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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整了整衣领：“北境之王，冠军术士，自由城之主，至高十三王。”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兜帽里的声音浮现笑意。
“那么，拥有诸多头衔的人王，你和萝丝认识了多久？”
安南面不改色：“五年。”
微风城的小蜘蛛怎么就不算萝丝？
“我照顾祂五百年，教导她五百年，看着祂走上歧途五百年。”
安南故作不解：“那您怎么还能不如我呢？”
“不如你？”
“我不了解怪异力量，但我了解萝丝，祂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独裁，残忍，但从来不是盲目痴愚不自量力的蠢蛋。”
“我相信祂不会为了力量失智，您也应该对自己这位学生多一点信任。”
泰德尔不仅侧目观察萝丝，萝丝微仰着头，似在接受称赞。
“想不到我的这些学生，第一个找到值得信任的伴侣的会是你。”
安南身上有萝丝的标记，却没有影响，说明他没被控制。
这种信任在精灵之间也不多见。
感慨之后，萝丝老师说：“但还不能说服我。”
安南心中思忖，萝丝老师态度暧昧，她似乎并不完全支持精灵。
那么能否让祂不要挡路甚至站到自己这边？
安南向萝丝使眼色：“跟老人家说点好听的，她被关这么久，内心想必一定很孤独寂寞冷，最怕晚辈关心，你说点什么就能让她站我们这边！”
“快说啊，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平日的聪明诡计都哪去了？”
“老人家”兜帽下的唇角掀起弧度。
祂感到有趣的不是安南，而是萝丝不想低头，但架不住撺掇的样子让祂想起千年前，还是小萝卜头的萝丝跟同样是小萝卜头的西尔维娅她们去掏角鹰兽窝，被巡逻队长拎着领子抓回来，不情愿道歉的模样。
这个人类男孩倒的确没说错，祂的确吃这套。
萝丝冷漠开口：“有一个碍事的家伙。”
安南正想要祂把泰德尔踢出亚空间，萝丝老师说：“艾露莎那小姑娘选她做继承人，她不算外人。”
“我没有对外人袒露的习惯。”
萝丝唤来一团情绪光晕笼罩泰德尔，让她暂时打扰不了祂们。
泰德尔陷入谵妄后，祂说道：“对亚空间了解越久，吾发现一件事，我们早被‘它’盯上了。”
“你有什么证据？”
萝丝摊开双手，像是将整个亚空间纳入双手之间：“这个亚空间本身。”
“这不能说明什么。”
“吾曾经也和老师你想的一样，直到我遇见了他。”萝丝的目光落到安南身上。
萝丝老师随之望去，问一脸茫然的安南：“听懂了吗？”
安南不能低头，桂冠会掉：“十分清楚。”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牛肉和圆葱一起炒着吃更好……”
“你首先要明白什么是亚空间。”梅尔老师戳穿安南的嘴硬，像是温柔的老师讲解道：巫师时代，巫师们短暂与怪异世界发生接触，不可名状之物投来一眼，投映艾伦所有生灵的亚空间形成。
安南眉头皱起：“怪异世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各教会流传的故事里什么神创造世界，神创造大陆的事迹层出不穷，连在一起能绕艾伦大陆一百一十四圈，但也只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怪异世界是实打实的一眼把整个艾伦的众生投影拉到一个空间——还是巫师时代的艾伦。
“不知道，但能将不可一世的巫师吓成丧家之犬，连有野心的后代都无法违背祖训，那一定是无比可怕的存在。”
“安南，不要、不要这么做……”
谈论一滞，安南、萝丝、梅尔老师同时望向呓语的泰德尔。
“不要摧毁精灵的家园……”
收回目光，谈话继续。
萝丝老师说：“研究亚空间，相当于研究怪异力量的结构。而现在萝丝说，你对亚空间是特殊的。”
“特殊？”
安南看着萝丝老师，萝丝老师则看着萝丝。
“吾将亚空间视作艾伦人的诅咒，生来具有。无论是孕育还是创造，即使物质面的身体死去，投影也依旧在亚空间飘荡，无论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无论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吾曾向一个方向航行五十年，没有尽头。”
“亚空间本来就没有尽头。”萝丝老师说，她们早就实验过。
“但投影有尽头，从第三十年开始，就只剩虚无。”
萝丝在虚无中又航行二十年才掉头返回。
“梅尔老师，你应当知道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亚空间与主位面的坐标是对应的。巫师们一开始就没摆脱怪异世界，即使切断物质位面的联系，它依然能从亚空间找到他们，就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
安南顿时不安四顾，怀疑某片星云后藏着怨毒的窃窃私语。
“安南，你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我们是朋友……”
安南、萝丝、梅尔老师又同时望过去。
“你难道要让朋友的亲朋好友全都死去吗？”
萝丝收回目光，落向安南：“这份标记众生的诅咒只有两个人没有。其中一个是他。”
安南只松了半口气：“还有一个呢？”
“我还在找。”
他心中一动：“最后一个灵魂碎片？”
“是的。”
“你不是没有这部分记忆吗？”
“我融合了圣躯，在圣躯里找到最后一块记忆。”
萝丝老师好奇问：“为何我不曾发现？”
“因为我对亚空间的了解比你更深，老师。”
萝丝向着梅拉希尔摊开手掌，祂的身体里飘出一枚光点，逸散出一条飘往远方的虚幻丝线。
丝线尽头想必就是萝丝老师的投影所在。
让人隐隐不安的是，被萝丝牵引出的光点出现新的变化，隐隐飘向安南这个“无光之人”，即使萝丝将其拍回老师体内，依然又重新透体而出。
安南飘到一旁，它也跟着转向。
还是萝丝老师这一刻屏蔽所有感知联合萝丝一齐压制，才让它消失。
这时候泰德尔在梦呓些什么已经无人在意。
萝丝抬眸：“所以老师，你还要阻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