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概念,无边的虚无,黑暗……这些都没发生。
就像是睡了一个记不起梦的觉,费米的记忆停顿在战场,枪炮声,月光洒落。
然后当他再睁开眼,乳白色的光芒渐渐消退,眼前呈现世界树那擎天的树干,四周不断闪过的白光,不远处的好友兼战友洛西、杰克。
费米看着他们,嗓音嘶哑:“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不远处,尚格喘着粗气弹了起来,他左右四顾,接着又高仰起头,呢喃地说:“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他倏然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神枪手派克舒展起懒腰。
费米走到洛西与杰克身边。
“死亡是什么感觉?”
“你见到死神了吗?祂和骷髅王谁更厉害?”
远处的草丘上,安南和泰德尔望着世界树周围不断落下的白光。
他问道:“你不把精灵一起复活吗?”
“然后让你再杀死一遍?”
“不是不行,死在战争中太便宜她们了。”
泰德尔说,被世界树复活的生灵会有一些超凡特性,比如体质更好,魔法亲和更高,算是她对被卷入战争的无辜者的补偿。
泰德尔:“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安南:“我吗?嗯……享受来之不易的和平,可能会想去月亮上看一看。”
泰德尔错愕,接着一闪而逝悲哀:“你还是不愿意放下过节?”
安南知道她误会了,解释说:“你的主神住在神界,又不是住在月亮上。自由城要想发展凭自己太慢了,我的学者发现月亮上有大地精的战争要塞,准备上去发掘。”
泰德尔渐渐平复心情,回忆道:“我们去过,但那儿什么都没有。”
树木,空气,水……只有无边无垠的银灰色土壤。
“然后呢?就丢在那儿不管了?”
安南抬起头,视线似乎透过世界树枝杈,望见星空:“天上那么多星星,每一颗都是一个月球,一个艾伦,你不想看看?”
“都看过了。”
泰德尔的回答很无趣,她说巫师时代和奥术师时代都有探星者,他们对探索不同坐标的异世界不感兴趣,而是好奇星空之外的世界。
寿命长就这点好——你的历史对她们来说是经历,她们的历史对世界来说是变迁。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外面的环境太恶劣了,没有生灵,只有比肩深渊的恶劣环境,比起探索异世界乏味很多,越来越多的探星者放弃,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
“探星者是怎么上去的?我是说,摆脱地心引力和宇宙环境。”
“建造一道传送门。”
泰德尔说,那时的艾伦资源近乎无限,因此可以奢侈的建跨越几十万里的魔法通道。
嗯……这也算给探星者失落埋下伏笔,这么远的距离,传送门的消耗堪称天价。
巫师时代征战世界掠夺资源还供应得起,但等巫师们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跑回来后,无论资源还是舆论都不再支持他们继续探索。
“记载中最后一个探星者在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
那岂不是并不算远?起码相较万年前的巫师时代来说并不远。
“没有资源,他如何探索星空?”
“那位探星者认为星空就像大海,除了传送门,船也可以跨海。所以他造了艘能飞的大船,离开艾伦大陆。”
“然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没再回来。”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在太空找到一颗宜居星球的概率不亚于让马丁学会魔法。
“我需要这些资料,能借给我吗?”
有了前辈的资料,安南再探索星空时能少走许多弯路。
“好。”
……
“这里是地狱吗?”
世界树脚下,尤金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不然他为何看见早已死去的汉娜就在自己身边?
“汉娜,真想不到我们还能——”
嘭!
尤金被汉娜一拳打倒,摔在草地上,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起。
“这一拳是我给你的,你这废物!”
汉娜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完全不是尤金想象中的重逢。
这边动静引来周围的注视,汉娜视若未闻,喝骂道:“你居然就这么死了!”
尤金含糊辩解:“我是为你报仇……”
“谁稀罕!”
汉娜冷哼一声,补上一脚,留下抱着肚子蜷缩的尤金,头也不回走开。
尚格凑了过来:“喂,这里不让睡觉。”
尤金苦笑着抓住尚格伸出的手爬起来,吐了口血水,揉着腮帮子:“她很迷人,对吧?”
“伙计,你脑袋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我的意思是,你活着,你在意的人也活着,真好。”
……
战死在精灵之森的士兵得到了复活,遗憾的是,死在精灵袭击的那数万平民、士兵再也回不来。
安南只能用冰冷的赔偿抚慰亲属的心灵。
按理说应该回到自由城再论功行赏,但复活的士兵还没享受胜利的喜悦。
安南干脆就放在埃瓦纳斯,正好也向精灵宣誓地位。
所有士兵军衔都得到提升,战死的额外再提升一级,费米本来就是将军,安南额外给他一个“五星上将”的军衔,看的洛西、杰克羡慕得要死——字面意义上的要死。
恶魔、鼠人不要军衔,虽说它们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吃得满嘴流油,但不能因此抹杀它们的功绩。
安南给魅魔女王莉莉丝的承诺兑现:未来的第十层炼狱交由她治理。
鼠人更不用说,安南给菲罗丝弟妹一百个名额,允许一百只鼠人成为自由城公民。
地精马可拄着拐杖,作为英雄代表演讲,所有人都以它为荣——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自由城精神呢?
安东因为临死前把自己的军衔让给小血,跑去恳求政委将小血的军衔还回来,要不岂不是成了上尉小血和它的列兵安东了吗?
……
庆典结束,安南也该回去了。
他向泰德尔告别:“虽然一个星期前我们还在打的不可开交,但是遇到麻烦了可以来找我。”
“然后制造更大的麻烦?”
泰德尔莞尔,以前她可不会这样调侃安南。
不过也许是件好事,温柔的当权者可以带领子民走向更好,但懦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