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鸿继续往下看去。
太上道的法子,一代代改进下来,已然颇为完善了。
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以后天药剂补的先天,不像生来就有的那样基因锁死难以破境,以后天改变原本基因,本就是在原有基因上打开缺口,进行修补优化,所以并不会越补越锁死。
相反,因为已经打开过缺口,在成就半仙之躯时,破开基因锁对半仙药剂的需求反倒降低了。
哪怕因为练得更强对药剂需求增加,这一减一加,需求与原先也其实大差不差,但身体却远超原先!
用差不多需求的半仙药剂,能练出更强的先天神力身体!
这就是太上道、或者说始祖会专研的数值之路,就如旧武在术、心灵上极其完善,另一派在基础数值加强上极其完善。
了解完情况,霍元鸿便将通讯设备揣进兜里。
沉下心来,在大范围的觉险而避感应下,大半座城的威胁点位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中,犹如开了全图。
漠北禁止普通人带枪,倒是少了大量干扰因素。
在排除那些明显不是的点位后,霍元鸿迅速离开原地,朝着一个聚集多个高手位置赶去,去逮太上道的人。
“世事难预料啊,本以为紫禁之巅的老妖怪们终于能打个痛快了,可现在看来……”
霍元鸿摇了摇头。
要让他将先天补上,敬老院怕不是要长使英雄泪满襟了,老妖怪们应该会被打得很痛快,但他就未必了。
找个能多维持几天的对手,可当真是难啊,到紫禁之巅时候,都不知道已经狂飙到哪里去了。
霍元鸿心头也是颇有些唏嘘。
不过,他不会为了能跟对手好好打一场而停下脚步,飙出去就不刹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老头子们活一大把年纪,想必不会在意什么转头空的成败,痛快就好……”
……
城西。
白鹤流总部。
师爷拿着手机,正打着一个个电话,联系在联邦调查局的朋友了解情况。
方才的搏杀场地爆炸他自然望见了,好在事后不久,求败来问他要过资料,人肯定没事。
以高手的觉险而避,只要没在干扰区域,也没那么容易被炸死。
“师爷不必担心,有鼻祖在,甚至说不定会拉上其余鼻祖一道暗中护持,求败武圣不会有什么事,就是跟屠千绝试个一两招罢了……”
一位客座长老安慰了声。
“不错,有鼻祖在,屠千绝根本没机会下重手……”
另一客座长老也是道了声。
“要我们去接应下么?”
一旁,虞姓半仙倒是道了声。
“不用。”
师爷微微摇头,“人都离开了,准备好医师就行。”
“说起来,求败武圣这是真要创下记录了啊,武圣从旧武半仙面前退走,这样的事情,都足以载入武史了……”
虞姓半仙长老不禁有些感慨,不过也知道没什么好羡慕,毕竟能输在屠千绝手下,那也是要有实力才行,求败若没有18.3的爆发,那就不是输,而是直接人没了。
几人不远处,已经有一整支医疗团队蓄势待发。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院内。
是白鹤流鼻祖,手里还提着个昏死过去的陌生人。
“师父。”
师爷第一时间上前,有些疑惑。
“这是太上道的人,去审审。”
白鹤流鼻祖道了声。
“好。”
师爷心头微凛,一听到太上道的名字,就知道要谨慎对待。
“小师叔他……”
看了看后面,没见着其余身影,师爷有些疑惑。
其余长老也是有些意外,怎么没见着求败身影。
总不会……是出意外了吧?不是说求败能爆发两下18.3么,会两招就出事?
“你小师叔先走了,有两个老家伙盯着我,没走一起。”
白鹤流鼻祖道了声,便身形一闪消失了,要去好好考虑下求败的定位。
“看来求败武圣的伤势并不严重,与屠千绝血战过后,竟还有自行回返的能力……”
虞姓半仙长老颇为意外,他自己就是旧武半仙,对屠千绝的实力之前再清楚不过了,哪怕自己与屠千绝搏杀一场,都要几乎筋疲力竭。
难道没过两招,直接就停手了?
“再等等吧,鼻祖既没说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师爷缓声道。
其余几个长老也是颔首。
确实。
倘若求败当真出事在屠千绝手里,白鹤流鼻祖肯定要将屠千绝脑袋拧下拎回来。
师爷和几个客座长老继续等了会,结果,没等到霍元鸿回来,却先等来了一人。
薛长空!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
只见薛长空提了一堆包装成红色的保健品礼盒,满脸笑容的下车走来,像是结婚发喜糖般,给师爷几个一人一个发过去。
师爷看了眼,价值还不菲,这当做喜糖发的礼盒,估摸着要一两千刀一个。
“薛家主客气了,我们输了你薛家的份额,如何好意思再要你的东西。”
一个客座长老面皮薄,没好意思收,摆手推辞。
“不不不,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光我薛家喜庆,也是求败供奉的大喜之日,我这是代求败供奉来发的喜糖。”
薛长空笑呵呵道。
师爷微微一怔,感觉似乎不太对。
小师叔喜庆很正常,毕竟武圣斗旧武半仙,虽败犹荣,只要活下来就是足以载入武史的成就,可薛家在喜庆什么?
见几人这副模样,薛长空也反应过来。
“原来几位还不知道,也是,鼻祖之尊,如何会停下来亲自交代事情。”
薛长空摇头一笑,在师爷几人惊愕的注视下,道,
“求败供奉赢了,仅仅一招,就摧枯拉朽击溃屠千绝,再随手一击当场击毙。”
此话一出,周遭霎时间……
一片死寂。
不管师爷,虞姓半仙长老还是其余客座长老……都愣在了原地。
就仿佛在听天方夜谭,听人说一头猎豹对决老虎,一巴掌将老虎拍翻了,分明每个字的意思,他们都懂,可连在一起,却让人听不懂了。
什么叫做……
求败一招败屠千绝?
当真没说反么?
“诸位觉得,我像是会开玩笑么?很快联邦评审委员会的裁判也会公布情况,这事可做不了假。”
听到薛长空的声音,师爷、虞长老等人才像是被拉回了现实。
终于反应过来了……
互相对视了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充斥着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求败……真打赢了?
没输,是直接屠千绝打死了???
“疯了……这个世界,简直是要疯了,终于颠成了老夫不认识的模样……”
一长老忍不住喃喃道。
真世界观都要被打破了。
一直以来,联邦的等级划分都是颇为标准,只要不算那些活太久的老妖怪,可以说等级森严,低级别要想挑战高级别,几乎不可能!
更别说,是跨两个级别的搏杀。
但从这一刻起……
联邦通行那么多年的等级体系……出现了致命漏洞!一群编写教材的老头子,估摸着想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才是小师叔的真正实力么……半仙之下,杀战力高达18.5的屠千绝……”
师爷也呼出一口气,甚是难以置信。
之前展露的18.3爆发,就已经够夸张了,而这次连屠千绝都打死了,怕不是……
18.8?还是18.9?甚至该不会……能比肩19了吧?
师爷突然微微有些同情联邦技击院的老头子,修订标准的速度,恐怕还没更新情况出来得快,这让搞学术的糟老头子们情何以堪。
不过……这回总该是小师叔的真正实力了,武圣身打出19,才三百年,就比两千年虚劲的古今绝都不差了,总该已经到能打出的天花板了。
要还能更离谱,那老头子们真得疯了,彻底颠完了!
“师爷。”
一旁,虞半仙长老在沉默好一阵后,看向师爷。
“怎么?”
师爷道。
“没事,下回再排位次,求败武圣的位置往前面提提,跟我们坐同一桌吧。”
虞长老默然了下,道。
他比屠千绝资历老一点,但强得也不多,18.6多点的样子,只是经验更丰富。
但屠千绝死了,换做他上去,也没太大把握挺过求败的两下极限爆发,全身而退。
“好。”
师爷微微点头,对此自然无异议。
“走,办席,今夜庆功宴,问问贝洛克他们的席还吃不吃了,不吃让给我们……”
……
而在白鹤流开始准备庆功宴时候。
傍晚的季家,笼罩在一片殷红的落日余晖中。
长房家主季松越坐在书房,正细细翻阅着季家与弗罗斯特财团瓜分薛家的协议。
财团的董事会秘书坐在他对面,一边用平板处理着对外事务,一边协助他确认协议各项内容,包括季、弗罗斯特两家互不侵犯条约的细节。
“银月季景怡那支不属于我漠北季家的宣告,已经发出去了吧?”
季松越说了声。
“昨夜发出去了,连夜走完流程,在圈子里发布,正好赶在搏杀前夕。”
董事会秘书答复。
“赶上就好。”
季松越微微点头。
要站队,就站到底,最忌鼠首两端两边倒,被两边都鄙夷。
银月的那个远房分支,本就与他们血缘隔五六代了,因为出了个不错的季景怡才进入他视线。
但眼下,季景怡背后的求败加入薛家,与弗罗斯特财团为敌,权衡利弊下,自然是撇清与季景怡这支可有可无分支的关系,参与进瓜分薛家的巨额利益中。
“董事长,薛家的这两家高新技术企业挺不错,若能拿下,将为我季家晋升顶尖财团再奠定一分基础,预计彻底完成吞并重组后,三年半到四年,我们就将成为开始一飞冲天!”
董事会秘书移动了下平板,将两家企业的情况展示给季松越看。
“嗯。”
细细看了一番,季松越点了点头。
在他们眼中,薛家,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
随后,两人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在将瓜分协议和互不侵犯协议细细看了两遍后,季松越放下手里的厚厚一叠纸张。
“无异议,发邮件给弗罗斯特家的贝洛克先生,请他来签署协议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窗前,看着外面无限好的夕阳,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似乎要将这无限夕阳都纳入自己胸怀,气吞八万里!
这一日,是他们季家,真正走向辉煌的分界点!连这大好河山,都在为他披上云彩!
“老头子,你看,虽然季家是在你手里发展壮大,成就财团,但真正一飞冲天,却是在我手中,我季松越,才是中兴之主……”
看着窗外的火烧云,季松越扶手立于窗前,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雄心。
日后,族谱上将会记载,漠北季家,由他季松越而兴,他就是季家的季武帝!
“董事长,您的生平自传,我已经在联系有名的作家,尽管您必然不喜这般高调,但我认为,这是我漠北季家的宝贵财富,您做出的每一步英明决策、带领季家走向辉煌的艰苦奋斗,需要让季家财团所有人认真学习、领会精神!”
董事会秘书肃穆道。
季松越眉头微微一皱。
以他的性情,自是不喜写什么自传的,身后旁人写的生平传记还好,但还如日中天时候自己花钱出的成功学自传,能有几本是正经东西吗?
当年老爷子花钱让人帮忙写生意自传时候,他就是一哂而过,后来也果真就季家自己买了几万本回来。
但……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让季家后人有可以知兴替和明得失的东西,倒也确实有必要……
如实写,我这一生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季松越负手站在窗前,淡淡说道。
这一刻,大概就是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了,锦绣山河尽入怀中……
他要写入自传,待多年以后躺在床榻上,看着自传,回想起这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也不枉此生了。
此时,季松越身后,董事会秘书已经在联系贝洛克,算算时间,这时候也该搏杀结束离场了,正好邀请贝洛克一起共赴庆功宴,谈谈合作的事情。
“你好,我是季氏财团的董事会秘书季流云,找贝洛克先生……”
“你好,贝洛克先生,是这样的……”
很快,董事会秘书就联系上了贝洛克,但听对面说了几句后,他脸上的神情僵住了,拿着手机,久久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
季松越察觉到安静,转过头来看了眼。
“董事长……”
董事会秘书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拿着手机的手掌都在无意识间微微颤抖。
似乎……在消化什么天塌地陷的惊闻。
“输了……贝洛克说,屠千绝输了,我们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