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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夕阳下，小镇早已恢复了安静，一个个原本在小镇的亡命徒手脚麻利将战场打扫完毕，救治伤员，清理有用的战利品。
“老板，已经洗地完了。”
小镇老大走过来，挤出笑容。
先前在制高点，他可以亲眼看着这个狠人直接将车队打穿，足足一个加强连的武装分子，那么多重火力，被一个人就打穿了。
这种程度的力量，哪怕在如今热武器时代，怕都能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加强营，哪还是人？
“你忙着。”
霍元鸿坐在一处小屋门前台阶上，静静消化着此次出手的收获。
不久后，就将神劲和七臂武神态都再次推进了不少。
待到消化完，他便没再多留，坐上明玉半仙的车，先回去了。
再去收集些东西。
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要回老家了，总要带些特产回去。
……
接下来的两日，霍元鸿就继续养补着身体，推进着这次蜕变。
而另一边，贝尔蒙特家族高层已经通知了在参与至高会议的代表。
随后，会场所在地，有人第一时间拜访了联邦财阀集团主持事务的领袖、人仙议会秘书长尤利西斯。
极尽奢华的私密场所，尤利西斯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边慢慢喝着红酒，一边听着贝尔蒙特家族代表讲述情况。
“我知道了。”
待贝尔蒙特代表讲完，尤利西斯微微颔首。
“这个事情，按你们人仙的指示办就是了，影响不到我们的大局……便是真出现第二个古今绝，也不过给我们多提供一个实验样本罢了……”
尤利西斯语气平淡道。
“您的意思是……？”
贝尔蒙特代表眼神微动，想到近来联邦在暗中进行的事情。
“谁都知道古今绝是个威胁，一旦成了人仙，直接就是人仙中的巨头，但你说，为何我们始终没多大反应，最多就是召集过几次暗中围杀，那么多钢铁洪流，航母，导弹都没用过？”
尤利西斯喝了口红酒，整个身体陷入柔软沙发中，闭上眼睛，很是放松。
“因为人仙。”
贝尔蒙特代表道。
“不错，人仙。”
尤利西斯不紧不慢说着，“就像双方都有核武，自然都不敢乱用，甚至不敢明面上撕破脸皮，哪怕有什么心思，除核武外再怎么打都行，但不能用底牌……
人仙怎么可能看不到古今绝这个隐患，但他们不会动的，只要旧武人仙还在，我们九大人仙真身就永远不会先出动，否则遭到旧武人仙围攻，其余八位根本不会搭救，同样的，旧武人仙谁先出手遭到围攻，其余两位也不会搭救，谁先破坏规矩，谁就要承受破坏的代价，否则真成了双方都倾巢而出混战，旧武三个打九个加外援，必灭族，可我们也势必损失惨重，会让联邦外的其余势力渔翁得利，谁都讨不了好，自然谁都不想全面开战……”
“如此说来，局势将要发生变化了？”
贝尔蒙特代表试探道。
“快了，这是大势，阳谋，无需遮掩什么。”
尤利西斯淡淡道，“旧武从来不是一体，内部理念都不同，不过有我们这个共同敌人才连成一块，现在还是三个打九个，往后可就未必了，只要旧武没了人仙，旧武那些天才，古今绝，求败，都不过随手捏死的蝼蚁罢了，连跟我们谈判资格都没有。”
人仙！
只有双方都有人仙，才能让双方人仙都不下场，但要是有一方没有人仙，那另一方人仙自然就随便下场了。
到了人仙这个层面，什么世俗的道德观念根本约束不了，根本不在意以大欺小，就像人踩死一群蝼蚁，会在乎蝼蚁指责自己以大欺小吗？
只不过对面同样有人仙，亲自下场可能会死，所以才不以大欺小，开始讲规矩，讲人道。
单体力量强悍、集伟力于一身的环境，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会让弱者无比绝望，因为强者只要不碰到更强者，可以随意碾碎弱者的尊严、生命、一切，而弱者永远都不可能报复强者，连资源都没有，怎么可能威胁到强者。
尤其联邦财阀人仙，本身就是掌握钢铁洪流、导弹的这方，根本不用担心被人轰炸，只要单体够强，就什么都不用忌惮。
哪怕半仙极限战力高达24、连人仙化身都围杀不了的虚劲古今绝，当背后没有人仙，就也只能任人拿捏，不成仙，终为蝼蚁。
“你太小心了，在我眼里，古今绝还有求败都不是天才，蝼蚁天才不天才，那是人仙说了算，不服的直接打死，剩下的当狗，除了我们背后伟大人仙指定的人外，哪还有什么天才……”
尤利西斯语气平淡道。
……
很快，今日的议程就继续开始了，一名名参与至高会议的代表纷纷进场。
今日要商议的议题，依然是人仙药剂分配问题。
“老王，老张。”
师爷笑呵呵与王家代表、张家代表握手，各自落座。
这些天里，他已经跟这两家达成一致，药剂具体给谁，他们内部回去再定，但在为旧武争取药剂上，三家共进退，争取越多越好。
包括有些古怪跟他们站一起的大商和混乱地域，也与他们约定了共进退，齐心协力与联邦财阀打对台，将来无论哪一方先遭到联邦财阀针对，其余几方都必须同仇敌忾。
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顺利到师爷一直感觉哪里不对，甚至特意找机会请示鼻祖，但鼻祖什么都没回复。
也不知在准备什么，最近一直没怎么露面。
随着会议进行，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一个个代表依然在互相扯皮。
不久后，大商代表站起来，还是提出那个老要求，要联邦给一份人仙药剂。
此前几次，联邦财阀集团每次都直接否决，一点口子都不肯松。
师爷也没在意，只当大商是随便试试。
然而……
“同意。”
尤利西斯微笑着道。
师爷微微一怔，旋即，就见联邦其余代表也纷纷同意。
过了？
财阀真愿意给大商药剂？
师爷有些惊愕，不知今天是怎么了。
随即，混乱地域的几个代表也联合提出需求，要求给混乱区域的半仙药剂配额增加一倍，且五年后新出产的人仙药剂，混乱地域要预定一份。
尤利西斯和其余联邦代表也爽快同意，一点没刁难。
“老王，老张，我感觉有些不对，我们当心点。”
师爷眉头微皱。
随后，就听尤利西斯微笑着道：
“另外，经过伟大人仙议会评审，决定将另一人仙名额，给予旧武最惊才绝艳的天才，无论尝试多少次，都必然保证旧武会再出一位人仙，以嘉奖旧武过往数千年之成就……”
财阀一行代表纷纷鼓掌！
“此外，五年后新出产的人仙药剂，联邦旧武还将得到两个尝试名额，诸位放心，纸面上的协议可以撕毁，但共同利益不会，光凭我们联邦财阀集团不可能挡住那些外来客……
在外来客过来前的这十几二十年，我们不可能翻脸，要想合力清理外来客，没一两百年也并非可能事，在大敌仍存的这一两百年里，我们本土势力永远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旧武华裔在我们联邦也将与洋裔获得同等地位，只要遵守同样的联邦律法，就可享有同样的权利，生命和权利都有足够保障……
旧武成立之初的守护同胞理念能实现了，至于一两百年后，再各凭本事……”
尤利西斯微笑着开口。
“老王，老张，你们怎么看？”
师爷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看了看王家代表，又看向另一边的张家代表。
张家代表沉默了下，道：
“其实……挺好的，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渴望在联邦同胞能不再受到洋人歧视，而今，在我们这一代，终于能实现这个宏愿了。”
“你难道不觉得这是在离间我们？按联邦规矩，联邦普通洋人不过是耗材，连接触体术药剂机会都没有，甚至不知道体术界的存在，爬得再高，也是给财阀当狗，要真按他们这样，我们华裔是不会受到歧视，但新血液也断了，往后除却我们几家，恐怕不会有更多武人出现了……”
师爷淡淡道。
他们白鹤流的理念，是振兴，但对振兴的理解，是人人如龙的振兴，而非子民当狗让人仙皇帝成千古一帝，自然不可能接受联邦财阀不当人的规则。
让联邦普通华裔跟联邦普通洋人一样待遇，哪是什么人人如龙，分明是人人都当狗，只剩下财阀永远如龙。
真那样的话，他们旧武不就跟洋人财阀成了一路人，名存实亡了！哪怕出现一堆人仙，甚至取代洋人财阀，也不过是新的洋人财阀！
“是离间，谁都看得出来，但只要师爷你们也加入，我们在新生的联邦一起共进退，就没有离间了，同胞往后能在联邦跟洋人一样生活，适者生存，不适应者就没必要浪费资源援助了，各自都有施展空间，只不过跟底层洋人一样，接触不到药剂罢了……
普通人不知多少万人里才能出一个有天赋的，与其费心思从普通人中找天才，不如让他们安心生活……
至于人仙守护同胞的任务，有我们几家足够，人仙的后人，天赋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出有望人仙的天才概率极高，足以保证人仙不断层，拿到药剂将有越来越多人仙出现，可以一直守护普通人，普通人也获得与洋人一样地位了，人人都可以各司其职生活，我们旧武创立之初的宏愿实现就在眼前……”
张家代表叹息了声，郑重道。
旧武三大人仙势力的立身之本、理念，有一个是相同的，就是守护同胞，振兴旧武，但守护和振兴不意味着都认同人人如龙，就如过往几千年的一次次王朝兴盛，跟人人如龙没什么关系，本就理念存在分歧。
不过此前联邦数值体系打压旧武，旧武三家要打九家，在强敌压迫下全都抱成一团，合力对外，才看着内部都一致罢了。
“同意。”
王家代表沉默了下，说了声。
“同意。”
张家代表也道。
周围，大商和混乱地域代表纷纷站起身来，笑着向他们这边贺喜，庆贺这个三百年仇怨化干戈为玉帛，全球齐心协力共御外敌的关键时刻。
听着周围传来的一声声“同意”，除却他以外，满场代表，联邦、旧武、大商、混乱地域、其余中小国代表都一致同意，气氛融洽，师爷脑中轰然，只觉得这些嘈杂的声音无比缥缈，似乎很近，又似乎远在另一个世界说话那么遥远。
眼神茫然的环顾着四周，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像被一头摁进冰冷刺骨的冰水中，浑身冰凉。
冷得说不出话来，几乎要窒息了，仿佛在离人间远去。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另外两家代表，沉默良久后，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说，要是我白鹤流当年也跟你们一样妥协，不坚持人人如龙，你们两家……能作为后起之秀起来吗？”
两家代表沉默了下。
“起不来。”
王家代表慨然承认，“没有老人仙当年的大道之行坚持，我们起不来，旧武一直都只会有白鹤流一家。”
“但……”
他沉默了下，道，“这两百多年来，我们付出的够多了，一直都在还恩情，一直都在为守护同胞冲杀第一线，我王家当年的初代、二代、三代先祖，时至今日，除人仙外已经一个活着的都不剩了，全死在对抗搏杀中，两百年来，家族人才战死率超过七成，为了庇护普通人，死了太多天骄，我两个儿子都死在一线，孙子也有三个在暗处搏杀中战死，我这一支，除了平庸的，几乎绝后了……”
“你说我们背叛了老人仙，我们承认，是有愧于他，但要说我们软弱投降，我们不认，你看那些普通人出身的体术高手，全部加起来，做出的贡献有我们几家大吗？我们与老人仙一起守护了同胞两百多年，而今终于看到曙光了，不用再流血了，同胞也不会再受到歧视，可以平庸无为但公平的过完一生，难道要为了你那所谓的人人如龙，继续流血牺牲下去，直到将最后的底蕴都拼光吗？
哪怕没有古今绝，没有求败，没有其余那些天才，我们三家的人仙后人里也足以诞生出新的人仙，没必要死保着如今几个不放，一万个空前绝后的天才都不如一个人仙有用，牺牲这代太特立独行的天才，换取日后一代代不断的人仙，团结一致的人仙，难道不值吗？况且只要古今绝、求败他们愿意加入，愿意与我们一起，完全可以没事，没谁会打压他们，他们两位将会成为新的联邦人仙财阀，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苍龙……”
王家代表看着师爷，叹息着道。
他们早就知道，白鹤流的理念就是人人如龙的振兴，一旦背叛理念，也就不是白鹤流了，所以并未跟白鹤流商量，因为根本没用。
旧武人仙，个个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宏愿，只会为了宏愿走向消逝，没法被说服，但他们不可能为了老人仙的执迷不悟，将整个旧武都搭进去，打不过的，3vs9怎么打，打完还能剩什么。
师爷扫视了一圈大商和混乱地域的代表。
“所以……你们是都团结一致了，一起与联邦那些人仙彼此制衡，只不过……我们是在桌上，是被放弃的那个？”
难怪，难怪来开会时候，这些人都过来走在一起，他原以为是跟旧武走一起，谁料……确实是跟旧武走一起，但不是跟他们走一起，他们这些要人人如龙的很快就不算是旧武了，被坚持人人如龙培养起来的龙舍弃了。
“师爷，只要你愿意加入，包括你们门派愿意加入的，我们都会接纳，不会让洋人欺负，真没必要为了一群对文明史没什么用的普通人陪葬，我们是龙，他们是蝼蚁，庇护他们过完一生已经足够，何必执着于要让每个蝼蚁都有登天如龙的机会，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几代以后，他们都接受现实了就是了。”
张家代表许诺道。
师爷没有说话，只是挨个看过去，看到的无论联邦洋人财阀集团，大商，还是其余大洲的人仙势力代表都是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他什么也没说了，转身，独自一人，朝着会场外走去。
他们可以败，但不能改旗易帜，哪怕注定会败，也要让这面最后的人人如龙旗帜，在倒下前再举得高一点，点燃旗帜作为全球最后的火把，让更多人看到。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三百年前，老人仙一个人扛起大旗，一家打作为全球霸主的整个联邦，而现在……
依然只有他们一家，但vs全球。
1vs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