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城需要发展,稀缺人才必不可少。
然对于当地百姓来讲,温饱都构成威胁,读书考取功名并不现实,不如学习一技之长。
当然,对于聘请名师这方面,沈星罗结合古代思想也做了改变,并没有一上来就让名们进行“技术泄密”,而是真正的收徒。
这种“家传”思想对于古人来说根深蒂固,一朝一夕难以打消,需要徐徐图之。
不着急。
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保住老祖宗智慧的最佳方法不是择一人亲传,而是广而告之。
“开设医学院吗?”
徐老听到消息后坐不住了,“我去开课怎么样?”
“师父,您要收徒?”
“那不叫收徒,他们是学生。”
“您还知道这个呢。”
“哼,我去那边所看所学可不是白去的。”
那边指的是末世位面,几年过去,人类终于战胜丧尸,基地一再扩大,如今正逐步恢复生产。
老爷子闲时常去溜达,不管是老人还是几岁大的娃娃,他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程溪闻言正思索着医学院如何规划,就听见徐老又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
“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徒弟,别人都越不过你去。”
程溪:“......”
程溪哭笑不得。
“您要是去也可以,但不能像钻研方子那样废寝忘食,记得按时吃饭。”
“行。”
两人达成共识。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寒州城再次动工。
以前的百姓为去哪儿赚几个铜板发愁,而今却为了选哪家干活儿发愁,吃饱穿暖后,干起活儿来有使不完的力气。
工程进行的如火如荼,沈星棋收到了小姐妹的来信。
“嫣嫣姐送来了胭脂铺子的分红,还说咱们托镖局送去的北地吃食好吃的不得了,在京城很受欢迎。”
信很厚,显然并非只有宋嫣一人执笔。
武安侯府以及秦家的都有。
“肯定是她们一起写的,估计又约着去郊外庄子散心了。”
沈星棋念着念着就有些羡慕,有点想她们了。
“这是来信问我们要吃食呢。”
“让镖局再带些回去。”
程溪敲着桌角,“武安侯府及姜家名下都有铺子,可以问问她们可愿意来北境开设分店。”
“啊,她们开的大多是丝绸、茶叶、首饰等铺子,那些东西在咱们寒州会受欢迎吗?”
“很快就有需求了。”
手里有了余钱,就会更重视物质生活。
沈星棋想想寒州百姓日渐红润的脸色,赞同的点点头。
“我这就去写信!”
“可以邀请她们来玩。”
“知道啦。”
一封信件连同各商铺特产再次运往南方。
当郊区官田的稻谷长到膝盖高时,几辆来自京城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寒州城。
好消息,西市商业街再次迎来新的商户,卖的还是江南和京城一带的新鲜物件,什么糕点、胭脂、绣品、丝绸样样都有。
坏消息,小姐妹没来。
沈星棋心情低落的读完信,长叹了一声“官家夫人小姐出远门不易”,转头又积极投入到工作当中。
书院及技术学院竣工之际,寒州城张贴出告示特聘老师和学生。
再次轰动全城。
“俺家闺女也能去书院?”
“那不是书院,是啥子技术学院,聘请了玲珑阁的成娘子教授绣花呢!”
“哎呦那可是咱们这片的刺绣大家,要是闺女能学个一点半点,下辈子不用愁了!”
“可不吗,我给闺女报名去。”
“这.....丫头片子还得送去上劳什子学,束脩多少哇?”
“一年五百文。”
“贵,太贵了,不行不行,俺家小宝能吃好几个月的肉呢!”
“哎呦狗子家的,咋说话呢,你家二丫要是能学好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呢。”
“嫁好人家有什么用?聘礼够多就行了,俺家二丫不学。”
“真是跟你说不明白,反正俺家小菊一定去,不就是五百文束脩,俺去工坊干俩月就挣出来了。”
......
看告示的人群走一波又来一波,有人看过就忘,根本没放在心上,有人则是激动的拉着自家娃飞奔去报名。
三天后,报名截止。
沈星罗捏着入学单一一浏览。
“不出所料,木、工、铁匠等这些常见的手艺班已经报满了,不愁没有学生。”
“女子学院这边就惨了,人数是你手里的四分之一。”
“不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是啊。”
程溪下巴搁在胳膊上,“有学习的机会,百姓最先想到的是送自家儿子,女儿什么的往后排。”
“别担心,至少要给寒州百姓一个接受的机会。”
沈星罗笑看她,“前些日子你还如此安慰我,让我不用跟府衙那些老古板较劲,怎么到你自己反而不高兴了。”
“哼。”
程溪扭过头,不去看他。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拿到结果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星罗放下单子,起身把人抱起。
“喂你干嘛。”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早些休息。”
“睡不着,我生气呢。”
“没关系,先找点事做。”
“沈星罗!”
呵斥被温热的双唇堵住,紧接着室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低喘和娇哼。
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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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几辆马车缓缓北行,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威严的城门之下。
“吁——”
赶车的侍卫勒紧缰绳,“夫人,小姐,寒州城到了。”
马车帷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在看到城墙的刹那露出惊愕眼神。
“这是寒州城?!”
“怎么了小雅?”
“啊,怎么跟游记上写的不一样。”
“姑姑姑姑,哪里不一样,快让娴儿瞧瞧!”
软糯糯的奶音响起,帷帘多了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
小脑袋的主人在看清外面城墙的同时也“哇”了出来。
超大声。
“娘亲,娘亲,好大的城墙,好高哇!”
驻守城门的士兵哈哈大笑,“几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咱们寒州城吧?”
“是,这是我们家夫人,小姐,小小姐。”
侍卫递上路引,“请过目。”
士兵看过后豪爽让开位置,“原来是京城来的贵客,路引没有问题,请各位进城。”
马车慢慢驶进城门,一大一小伸着脑袋“哇哇哇”,姜玉瑶失笑的摇摇头。
“你们啊,不仅长得像,性子也是一模一样。”
曲少雅这会儿眼都看直了,根本听不见自家嫂嫂说了什么。
“这路好平整,怎么跟石头一样?”
“路中间那条白色的线又是什么!”
“怎么隔一段距离就有个灰色的木桩呢,哇,有人往木桩里扔东西!”
“咦,那个大爷手臂上带着的红色丝带是当地什么习俗吗?”
“快看,那人怎么用双手在拉车!”
“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曲少雅和小奶娃嘴巴张成O型,一路上就没合上,恨不得再多长出两只眼。
姜玉瑶透过帷帘缝隙往外看,也被外面完全不同京城的境况震惊。
第二辆马车上,曲少镜和宋启一路惊叹一路深思。
“沈兄这是悄无声息干大事啊,待会儿一定找他好好聊聊。”
马车最终停在沈宅门口。
沈星罗身着蓝色长衫,旁边站着的秦枫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沈兄,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小侯爷,宋大人。”
“别,还是叫我少镜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曲少镜搓搓手臂,一拳捶到了秦铮的胸膛上,“你们瞒得够紧啊,这里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了。”
“我虽然没来过寒州城,但我爷爷和父亲来过,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
秦铮笑得自得又骄傲,“当然是本大人的功劳,我厉害吧!”
“呸,少往脸上贴金。”
另一边,程溪一把抱起扒拉着自己裤腿的奶团子。
“这就是小娴儿吧,真可爱。”
“姨姨也可爱。”
“姨姨不能说可爱。”
曲少雅在一旁纠正,“要说漂亮。”
“姨姨漂亮!”
姜玉瑶无奈扶额。
程溪觉得可乐,“她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
“是啊,小丫头一点都不像我。”
“活力四射的,多可爱,先进去吧。”
一行人入府,许久不见都有好多话要说,即便是长长寄信也不如面对面聊天。
这是沈星罗和程溪来寒州城的第三年。
如今的北境已今非昔比。
百姓在第二年就实现了红薯自由,作坊多了银钱也在缓慢增长,开荒种地是必然。
广袤无垠的黑土地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农人,沈星罗带人兴修水利,传播“科学种田”,稻子的产量节节高,粮仓也一年比一年满。
启蒙书院遍地开花,束脩不再是负担后,一家至少有一个娃在上学。
技术学院如今也有了很大改变。
第一年结业的学生大多分配到了各个作坊,有的做工,有的当管事,月钱比之旁人多出一倍不止。
尤其是学习绣技的女子,不仅绣活儿好,人也沉静了许多,气质自然成。
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有了手艺的女子更不怕没有媒人登门,家中长辈乐得合不拢嘴。
这可羡慕坏了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
于是第二年再次开学时,女学生暴涨了三倍,程溪不得不抓紧时间聘请了几位制作胭脂水粉、裁衣师父。
“难怪路上有那么多女子,各个都有股精神气儿。”
姜玉瑶听完很是震惊,“自古女子生存不易,若是有了一技之长,日后在家中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能养活自己比什么都强。”
程溪给娴儿递了块糕点,“京城那边怎么样?”
姜玉瑶难得顿了顿,组织好语言才开口。
“成年的皇子都离京后,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那位的威慑力持续了多久?”
“一年吧。”
程溪嗤笑,“然后又开始站队了?可怜的皇子们。”
姜玉瑶也叹气,朝堂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连带着自家祖父和爹爹头发都白了几分。
“幸好六部官员换了些,能为百姓做些实事。”
“姜老辛苦了。”
“说来奇怪,我总觉的有人暗中帮助爷爷......”
声音越来越低,似是不太确定。
耳朵灵敏的程溪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家中长辈身体可好?”
“都好着呢。”
桌子那边,沈星棋拉着曲少雅聊生意经。
“你们北境的特产,已经在京城卖疯了!”
“那敢情好,总算轮到我们寒州百姓赚银子了。”
“岂止是赚银子,我瞧着路上的人比京城百姓过的都好。”
“过奖过奖,等你们休息好了,咱们出门逛逛。”
“好啊。”
曲少雅想起什么,“对了,我看到街上有人拉着一个小车,那是什么?”
“黄包车呀,是我们北境的一种出行工具,若是有人走累了,只需要在路边挥挥手,付一个铜板就能让人拉到目的地。”
“哇!”
“嗯嗯。”
“那路怎么会那么平整?”
“是水泥路,很结实的,雨天也不会坑坑洼洼,城墙就是用这个砌的。”
“主路上怎么会有白线?”
“那是分界线,马车入城出城都要靠右走,不可越线,这样来往马车就不会冲突。”
“可以放东西的木桩呢?”
“那是垃圾箱......就是废物箱,没用的东西不可随意扔掉,要放到那个箱子里才行。”
“这么讲究?”
“是呀是呀,便于管理嘛。”
“那些长得跟我们不一样的北狄人呢,怎么那么多!”
“我们会制作放得久的牛肉干、奶粉,还会制毛衣,和他们达成长期合作,北狄人不缺吃喝美的很。”
“还能这样?”
......
舟车劳顿,一行人简单吃过饭后恢复精力。
翌日,京中来客开始逛起哪哪都新鲜的寒州城。
此次一行曲少镜和宋启大受震撼。
主街上的新事物,面色红润的百姓,长势喜人的稻子,以及广收学徒的技术学院,深深刻在几人的脑子里。
半个月后,沈星罗和程溪送走了心绪难平的众人。
“京城那边还能太平多久?”
“不会太长,近两年皇上偏爱十皇子,封地上那几位早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