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惊讶,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各种挽留,只是问
“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我毕竟不是真的萧家女儿,不好一直住在府里。京城里的勋贵人家会看笑话的。我也不想再看到萧桓。”
“好。”阮楠惜抱了抱她,
“记得常回来看看,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唐晚如眼眶一酸,重重点头:“我会的。”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搬出去住也好,可以一心搞事业赚钱了。”
阮楠惜故意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还等着靠你赚分红发大财呢!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就一蹶不振啊,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唐晚如也笑着点了点她脑袋,“放心,少不了你的。”
低迷的气氛总算好了些。
阮楠惜让人送来了两壶酒并一些小菜,
“萧桓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让萧野找人去月城那边调查了。”
唐晚如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烈酒,仰头一口饮尽,“我在月城那边有铺子,不必担心我,只是他回来的太突然,我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
……
隔天一早,唐晚如就去和萧夫人辞行。
萧夫人拉住她的手,满眼的愧疚,
“真的要走吗?昨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晚如你别介意。”
唐晚如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为难。”
她是真的没有怪萧夫人和晋国公。
再怎么样,萧桓都姓萧,是他们当亲子一样一手带大的。这份血脉羁绊,是她永远比不了的。
十根手指头有长短,这是人之常情,她不怪他们,只是有一点难过。
萧夫人长长叹了口气,难受地抹了抹眼角,知道唐晚如这是下定了决心,
“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嗯,您别担心,都安排好了。”
唐晚如前脚离开,云崖也提出了告辞。
没人看出他的心思,只当他是被昨日萧桓的态度气着了。
正躺在床上养病的萧桓,听到这个消息,等伺候的人都下去后,他气得将杯盘碗碟全都扫到地上。
抬手,一把掐住身侧女子的脖子,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质问:
“贱人,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办法!让我生生挨饿忍冻一个月,在下人面前痛哭流涕丢尽颜面,
结果,唐晚如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丢丑,啊!”
手上的力道加重,叶蕴被掐的直翻白眼,双手抠着萧桓的胳膊,摇着头拼命求饶。
萧桓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叶蕴捂着脖子弯腰一阵呛咳。
萧桓看她这狼狈毫无形象的模样。厌恶地别开了头。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被这贱人蛊惑,为了她,对抗全世界,让他众叛亲离。
他以为他们突破重重困难在一起,叶蕴会是比唐晚如强上千倍万倍的完美妻子。
可真正在一起了才知道,这个贱人的诸多不堪。
生活上就不说了,以前和唐晚如在一起,不管他多晚回家,厨房都有合他口味的饭菜准时送上,桌上的茶果点心,床上被褥烘的正正好。
每天要穿的衣服,唐晚如都会提前搭配熨烫好,让他每次出门,都永远体面。
他只说过一次,屋中摆放的花太俗,此后,每回出现在他面前的插花都脱俗雅致得合乎他心意。
后来他才知道,唐晚如专门请了花艺师傅,熬夜学了半个月的插花。
但这一切,萧桓从前都觉得理所当然,觉得这是身为妻子应该做到的本分。
直到和叶蕴在一起,明明同样有奴仆伺候,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可他的生活品质仿佛从天宫跌到了地底,每日回家,屋里乱糟糟。
被褥间充斥着他厌恶的浓烈脂粉味,每回出门衣服都皱巴巴灰头土脸。
他每回想为此发火,叶蕴就哭,一开始他还会心疼地哄,久而久之,就只剩麻木。
这也就罢了,去月城这短短一年,在他心里清纯高洁,人淡如菊的叶蕴,居然睡遍了月城的所有乡绅大族家主。把他手里仅剩不多的一点钱财全都收拢到自己名下。
最屈辱的一回,他喝醉酒倒在床上,叶蕴为了追求刺激,和县丞就在一帘之隔的罗汉榻上行苟且之事……
叶蕴艰难直起了身,忍下眸底的厌恶,委屈地哭道:
“桓郎你误会我了,我也没料到姐姐能如此狠心,好歹曾是夫妻,你伤成这样,她都不来看你一眼。”
萧桓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朝他身上砸去,冷声道:
“别再装了,我从前就是被你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骗了,才失去了晚如。”
叶蕴侧身避过,在萧桓厌恶的目光中,从容地拉开椅子坐到他床边,柔声劝道:
“桓郎你别急,国公爷和你父亲二老爷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又是萧夫人亲手带大的,他们再怎么生气,也不舍得真不管你。
桓郎你只要足够可怜,再好好忏悔从前的过错,国公爷他们就只会心疼愧疚,自然会帮你把姐姐劝回来。”
萧桓皱眉,“晚如性格素来强势有主见,她怎会乖乖听伯父伯母的话?还有阮楠惜那个搅事精,她……”
没等他开口说出“心声”两个字,他的喉咙就传来一阵窒息感。
只能赶紧摒除对阮楠惜的恶念,憋屈地攥紧了拳。
叶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接着道:
“姐姐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但国公爷和萧夫人对她有恩,只要他们开口,姐姐也不好拒绝。女人都最是心软,她从前又那么在意你,你到时候再放低姿态,时间久了,她总能回头的。”
见萧桓不悦地冷下脸,叶蕴幽幽道:
“听说前些日子姐姐出海的商队,在一处小岛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矿藏,进献给朝廷后,不但得到嘉奖,还特批可以请工部官员帮忙造船。”
“她的商队规模又扩大了,还和朝廷合作,出海一趟就能赚几万十几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她嫉妒得眼都红了。
“她怎么就这么会赚钱呢!”
明明是人人不看好的产业,到唐晚如手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是啊,她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萧桓喃喃。
如今的他,可是比谁都清楚,钱财的重要性。
……
隔天,府里除了萧桓,都去给唐晚如新房送乔迁礼。
阮楠惜和萧野先到,刚下马到门口,蹲在门框旁的一只体型健硕大狼狗便警惕地弓起身子,冲着他们的方向呲牙。
阮楠惜立马吓得躲到萧野身后,死死地扒住少年胳膊。
萧野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出息!”
却用眼神吓退了大狼狗。
听到动静的唐晚如快步迎出来。阮楠惜指了指乖乖缩到角落的大狼狗。
“三叔送的?”
“是啊,三叔说这是他特意训练的猎犬,很通人性的。”
两人手挽着手闲聊起来,都是些女人间的事情,一旁萧野无聊的只能和大狼狗大眼瞪小眼。
大狼狗试探地冲着萧野摇了摇尾巴,萧野随意抬手,做了个训犬师做的手势。
大狼狗得到指令,欢快地高高跳起。一人一狗就这么玩了起来。
正和唐晚如聊着时新衣服的阮楠惜转眸瞥了他一眼,难得见他这么有活力的样子,幼稚的拿着肉干引诱着大狼狗做各种高难度动作。
头上的发带飞扬,还挺有少年感的。
哦,差点忘了,这家伙过了年也才20岁,搁在现在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只怪他在公务上表现得太成熟,总让她忽略年纪。
几人又在门口站了会儿,萧夫人他们也过来了,一家人在唐晚如的新宅子里热热闹闹喝了顿暖房酒。
直到太阳落山时,诸人依次离开,阮楠惜和萧野最后走。
还未行到门口,忽然听到几声浑厚的狗吠,伴着女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