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一朵烟花在不远处炸开,潮水般的扰乱了姜宝珍的思绪。
“那边有猜灯谜的。”
姜青禾指着前边,那个摊位展出的灯笼最漂亮精致,因此围了一群人,猜灯谜的此起彼伏声音响起,每个人都想赢得心仪的灯笼。
老板的灯谜非常刁钻古怪,赢到灯笼的人不多。
林映雪拉着姜青禾的手指了指前方挂着的灯笼说道:“那盏蜻蜓灯笼好精致漂亮。”
江砚眼睛里映着灯火,跃跃欲试说道:“我去帮你赢。”
说完三步两步挤到了灯笼摊前。
枣花扬声说:“江砚是案首,他一出手肯定能赢,我也瞧上了一盏。江砚你不能只给映雪赢,你也得帮我。”
枣花一边说一边拉着林映雪冲到了江砚旁边。枣花让江砚帮忙赢灯笼,胡氏一点都不讨厌枣花,因为人家枣花要招婿,所以胡氏断定枣花对江砚没有任何想法。
胡氏看到枣花站在外侧,林映雪站在中间,另一个位置站的刚好是江砚,她就觉得枣花太有眼色。看到林映雪和江砚并排站在一起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心说再也没有比这俩人更般配的。
林映雪从身边离开冲向灯谜的摊位,姜宝珍潜意识要阻止,却没有来得及,只得跟上。
胡氏一把扯住姜宝珍说道:“让他们几个年轻的一起玩,咱们去那边。”
胡氏指了指远处的河,河面上飘着莲花灯,把整条河熏染的流光溢彩。这莲花灯是为地下的先人祈福的,胡氏想给在战乱中死去的老伴和女儿以及赵婉的父母放几盏灯,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如今的他们在姜崖村安定下来,江砚中了案首,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好。
姜宝珍拒绝了胡氏,说道:“胡婶子,你让赵妹妹陪着你去吧,我要看着林映雪。”
胡氏以为姜宝珍担心林映雪在江砚那里吃亏,她的孙子她知道最正派不过了,断然不会唐突了林映雪。不过姜宝珍作为母亲,为女儿担心情有可原。
于是对姜宝珍说道:“那行,你陪着几个孩子吧。我们去那边瞧瞧去。”
姜宝珍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枣花的一声喊,把灯笼摊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灯笼摊的灯笼漂亮,但很难被靠猜灯谜拿走,大家都希望案首好好发挥一把,将灯笼摊老板杀个人仰马翻,谁让他搞的灯谜如此刁钻古怪,这不就是送不起就故意为难人么。
姜宝珍挤进人群,努力的挤到林映雪身后。
姜青禾本来和枣花站在一起,看到姑姑站在林映雪身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默默的站在了姑姑身边。
黄秋菊看了看四周,看到去绣铺栓马放车的陈田生回来了,对陈田生说道:“田生,他们在这里猜灯谜,咱们不在这里凑热闹,你陪我去胭脂铺逛逛。水生在那边,给水生说一声,大家逛完了去绣铺汇合。”
黄秋菊来城里就是为了逛街的,她对猜灯谜没有任何兴趣,见姜宝珍寸步不离的守着林映雪,打算趁此机会赶紧溜走。她怕再不跑,婆婆看完了猜灯谜,她反而不好撇开大家伙去闲逛。
陈田生看到林映雪挤在人群里头,和江砚站在一起在兴奋的猜灯谜,而姜宝珍就守在林映雪身后一脸防备的姿态,他心里忽然有点发酸,对黄秋菊说道:“秋菊,这里人多,我担心我娘和妹妹,我得在这里盯着。”
黄秋菊翻了个白眼,不快的说道:“有什么好盯的。你妹妹那么大了能被拍花子拐走不成?你娘那么凶,只有她拍旁人的,哪有人敢拍你妹妹的。”
一向和气的陈田生听了这话,脸色登时落了下来。
黄秋菊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小姑子是陈田生的逆鳞,战乱前每到农闲时他都陪着婆婆跑出去找小姑子,有次她说俩人白费劲,那么多年估计找不到了,好脾气的陈田生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田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妹妹肯定会好好的。”
黄秋菊语无伦次的解释,此时她都恨死了公公。
若不是公公故意丢弃小姑子,陈田生何至于那么紧张。
“春桃姐,大嫂。”
黄秋菊看到了春桃和吴七巧,就像抓住了稻草,对陈田生说道:“你在这里陪妹妹和娘,我和大嫂她们去逛。”
陈田生点了点头,转身站在人群外,仔细的守着妹妹和母亲。
姜宝珍打起精神留意林映雪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她都觉得像拍花子的。
林映雪在灯海里笑靥如花。
江砚不愧是案首,一出手就赢了两盏灯笼,林映雪看中的蜻蜓灯笼和枣花看中的荷花灯。
旁边有人起哄:“案首,能不能帮我赢一盏。”
人越聚越多。
摊贩说道:“不能。”
有人说道:“怎么不能了,你之前又没有说不可以代替他人猜灯谜,你说谁能猜对灯谜,灯笼就是谁的,猜不到就要原价买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摊贩摇头叹息,他的灯谜确实刁钻了些,但他要养家糊口,一年也就今日可以大赚一笔,如果案首真的答应大家的请求,他得赔掉裤衩子。
偏偏他还不能用强硬手段。
案首是秀才,见官不跪,万一闹到县令大人跟前,吃亏的还是他一介小摊贩。
看到摊贩紧张又心疼的神情,林映雪说道:“猜灯谜就是愉悦一下,次次都猜中多没意思。我们再猜一个就不猜了。”
摊贩松了一口气。
林映雪回头问姜青禾:“青禾姐,你看中了哪一个?”
姜青禾指了一盏大鱼灯笼。
不出意外,江砚又靠猜灯谜赢了下来。
看到摊贩老板都要哭了,江砚说道:“说好的只猜这一个不会反悔。但是老板听我一句劝,你的灯谜确实刁钻了些,你做生意哪能什么便宜你都占了,你把几个价格便宜的灯笼配上一些好猜的灯谜,这样生意才能持久的做下去。”
摊贩频频点头。
“卖糖葫芦!”
“又甜又大的”
恍惚中,姜宝珍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的元宵节,就是在此地,女儿听到了糖葫芦的叫卖声,要吃糖葫芦。她转身买糖葫芦的空挡,女儿不见了。
姜宝珍紧张的胃都痉挛了,冲卖糖葫芦的说道:“你卖糖葫芦就卖糖葫芦,声音那么大干嘛?喊的人头疼。”
那卖糖葫芦的老汉说道:“我卖我的糖葫芦管你啥事。”
眼看一场争执要爆发,陈田生挤进人群对着卖糖葫芦的老汉说道:“大爷,你这糖葫芦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