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禾低头看向怀里一脸无辜的小娃儿。
她瞬间反应过来,炸飞那些是晚晚做的。
果然,这个孩子不一般,竟敢拿暴炸符炸人。
前方,萧林回过神继续逃离。
于依禾用隐身符隐去她和晚晚的身形和气息,然后悄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萧林怕身后有人尾随,不敢直接回落脚处。
他在街巷中东拐西绕,一会儿钻进窄胡同,一会儿混进行人里,时不时停下回头张望,仔细查看有没有人跟来。
于依禾抱着晚晚,隐着身形气息,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来回绕了好几段路,确认确实甩掉了所有尾巴,萧林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西城偏僻的小巷。
然后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来看了看四周,迅速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就此安心,进到院内,再次左右观察一番,手脚利落,一跃攀上院墙,悄无声息翻到隔壁的院子。
就这样接连翻过两三户人家的院墙,一路辗转,最后才落在一处破旧冷清的小院里。
于依禾抱着晚晚,依旧隐着身形,远远跟在墙外,小心探看院内动静。
于依禾凝神调动灵力,贴在院墙外,悄悄偷听院里的谈话。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出来,正是萧珂。
于依禾心中一喜,险些就推门闯进去。
可转念一想,一路赶路风尘仆仆,她身上早已满是尘土,模样十分狼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从哪里逃荒过来的。
而且他们已经分开一年,她希望萧珂再见到的是自己时,自己是用最好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抱着晚晚,悄悄退离小院,原路返回客栈。
回到客栈后,二人先吃一顿热饭,再洗个暖和的热水澡,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翌日清早,她又以最好的状态画个淡妆,换上新买的衣裙带着同样穿上新衣的晚晚离开客栈。
于依禾满心欢喜,心中早已预想无数遍重逢的画面,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思念一年的人,眼底便藏不住柔情与期待。
可等二人快步来到破旧小院外,眼前的景象却让于依禾瞬间僵在原地。
昨日还算完好的小院,此刻院内一片狼藉。
院门歪斜倒地,院墙裂开数道缝隙,院内桌椅碎裂满地,杂物散落各处,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打斗。
小院门口围了不少附近的百姓和闲散路人,纷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今早这里动静可大了,刀剑声,打斗声响了许久。”
“看样子是寻仇的来了,也不知道院里那位公子有没有出事。”
“我今早偷偷看了一眼,那些人穿着打扮像是北宸国的人……”
听着耳边众人的议论,于依禾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心头猛地一沉,方才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瞬间被慌乱与不安取代。
她急忙抱着晚晚冲进院子,在里面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她对围在门外的人焦急问道:“请问婶子,你们可知院子里的人去哪了?他们有没有受伤?”
被问的婶子一脸八卦看着她。
“妹子,你与住在院子里的人是关系?你是来寻亲的吗?”
于依禾迅速掏出一两银子塞到婶子的手里。
“请婶子告诉我,院子里的人去哪里了?他们是不是被捉走了?还是逃了?”
婶子顿时眼睛一亮,指着南边方向说道:“逃了,他们往那个方向的逃的。”
于依禾立刻抱着晚晚跳上巷口的马车,扬鞭朝着南边赶去。
一路行来,路上到处是打斗痕迹,还有未干的血迹。
顺着痕迹一路追到底,她在干涸的河滩边,看见了正在与人打斗的萧珂一行人。
萧珂身上挂了伤,正带着手下奋力抵挡一众北宸国武者的围攻。
于依禾赶紧停车,对晚晚说道:“晚晚,你在车里躲好,不要出来。”
晚晚点点头,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消失在于依禾眼前。
于依禾稍稍放下心,立刻从储物手镯抽出长剑,纵身冲入场中相助萧珂。
她虽只是炼气二层修士,远不及一众九阶武者的修为,但身带顶级防御法宝,周身萦绕着一层厚实光盾,对手所有拳脚兵刃尽数被格挡在外,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她手持各式攻击符箓,配合凌厉剑招进退自如,近身便挥剑刺杀,远距便掷出符箓攻敌。火光与劲气频频炸开,不断重创围攻的武者。
原本僵持的战局,因她的突然加入瞬间逆转。
北宸国武者接连负伤,阵脚大乱,节节败退,再也不敢缠斗,最终狼狈四散逃窜。
萧珂捂着流血的伤口走上前,看着眼前出手救下他们的年轻姑娘,微微一怔,一时没有认出对方就是于依禾。
他拱手,语气诚恳道谢:“多谢姑娘出手搭救,今日若非有你,我们很难脱身,大恩没齿难忘。”
于依禾见他没有认出自己,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意,开口打趣道。
“阿珂,一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是谁了?亏我赶了这么多路来找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珂身子猛地一僵,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愣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双目睁大,又惊又喜:“阿禾?居然是你,你真的找来了。”
萧珂的手下们听到‘阿禾’两字,纷纷望了过去。
当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们再次一愣。
“于姑娘?你是于姑娘。”
大家眼里满是讶异。
从前的于依禾,肤色偏黄,带着几分朴素的黝黑,眉眼干净却不算出众,看着普通又内敛。可时隔一年再见,她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如今的她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清丽温婉,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土气,整个人气质出尘,端庄又灵动。身形也悄然拔高些许,身姿窈窕挺拔,站在那里,眉眼含笑,光彩照人。
也难怪萧珂一时没能将人认出来,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
于依禾看着他们吃惊的模样,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愉悦。
“是我,好久不见。”
“你……”
萧珂珍不知如何形容她,只觉得她变化太大了。
最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于依禾竟成了武者。
“你不是在你阿泠姊的善堂里当厨娘吗?怎会成了武者?”
这里这么多人,于依禾不好透露自己其实是修仙者,只道:“我说过我会在一年后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
“确实变得很不一样。”
萧珂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一年未见,眼前的少女早已褪去当初朴实平凡的模样,褪去烟火市井的稚气,一身清丽风华,落落大方。
于依禾想起晚晚还在马车上,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找个落脚处,再好好叙旧。”
萧珂闻言瞬间回过神,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点头。
“你说得对。”
他想起藏在暗处的萧柠,说:“我们去找萧柠,此前我担心保护不了她,将她安置在其他住处,我们现在与她汇合。”
说完,他转头叮嘱萧林一众手下,让他们就地清理痕。随后便带着于依禾坐上马车,朝着城郊僻静的方向走去。
马车一路行至城郊一处简陋的农家小院,院门紧闭,四周十分安静。
萧珂上前轻轻叩了叩门,院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萧柠探出头来。
见到萧珂平安归来,萧柠又惊又喜,连忙把二人让进院内。可当她目光落在于依禾身上时,不由得愣在原地。
眼前女子衣着雅致,容貌清丽,气质完全不一样。萧柠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觉得对方十分眼熟,可一时又无法将于依禾联系在一起。
她皱起眉头,满脸疑惑,看向萧珂:“哥,这位姑娘是?咱们怎么把外人带到这里来了?”
萧珂开口:“阿柠,这是阿禾。阿禾,你还记得吧?她说一年后来找我,她做到了。”
听到名字,萧柠更是一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不可能。于依禾明明就是个土里土气的村姑,怎么会是这般模样,哥,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她哥绝对是认错人了。
于依禾怎么可能长得比她还要好看!?
萧珂见妹妹曾经是这么看待于依禾,倏地沉下脸:“阿柠,不得无理。”
于依禾故意激萧柠:“见我现在长得比你好,就无法接受了?”
“谁无法接受了?就你的模样,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萧柠被于依禾一句话戳中心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懒得与她争执的于依禾忽然想起晚晚还在车里,赶紧回到马车内。
“晚晚?”
晚晚撕掉隐身符,显现出身隐。
“禾姨姨。”
“抱歉,差点把你忘了。”
于依禾一脸歉意地抱住孩子。
“阿禾,你别生气,我待会必会对阿柠好好训斥一翻。”
萧珂以为于依禾生气了,赶紧追了出来。
却见于依禾从马车上抱着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娃儿从马车上下来。
他微微一怔:“阿禾,她是谁家的孩子?”
于依禾无奈道:“是阿泠姊的女儿晚晚,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坐上我的马车来到北疆。”
萧珂盯着晚晚看了几眼,确实与九方烬长得有几分相似。
“阿泠姊知道她的孩子跟你来北疆了吗?”
“知道,九方先生还特别赞同我带出来多看看归梁国的风景。”
“……”
萧珂觉得九方烬他们真是一对奇怪的父母,竟让别人带着自己孩子四处走,也不怕突然有个闪失。
“我们进去说吧。”
“好。”
于依禾抱着晚晚走进院里。
萧柠冷哼一声:“你怎么还不离开。”
萧珂沉着脸,严肃道:“萧柠,你再无理,我立马命人把你送回家中闭思过。”
萧柠知道他是说真的,气得跺了跺脚。
萧珂带于依禾他们进屋。
于依禾直言问道:“阿珂,你为何会被人追杀?”
不等萧珂出声,萧柠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我们什么人,我们为何…啊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萧珂点了哑穴,还定了身。
她气愤地瞪着萧珂。
萧珂无视她的目光,命躲在暗处的手下把萧柠带回房里。
待屋里只剩下他和于依禾、晚晚时,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我本是北宸国的太子,但是北宸国的皇后却不是我的生母,皇后为了不让我顺利继承皇位,与国师联手,想要杀掉我。而我命不该绝,被萧家所救,也就是萧柠的父母救了我。”
于依禾惊讶道:“你是北宸国的太子?而萧柠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以为自己成了修士就能配得上萧珂武者的身份,可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尊贵。
“嗯,萧柠不是我的亲妹妹,但她如今也只有我这个亲人了,而且她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我担心她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
萧珂见于依禾仍无法消化的模样,不由轻咳一声:“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
趁此机会,赶紧全说了。
于依禾愣愣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身份?”
萧珂嘴角一弯:“其实我一直都是你想见的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
于依禾倏地瞪大眼睛。
自从听了说书先生提到魔教教主时,她就一直好奇魔教教主到底有多可怕,所以萧珂在带她离开时玉水村时,她想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要去见一见魔教教主,可是一直都有机会见到。
“你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
晚晚抬头看于依禾道:“他没有我爹爹可怕。”
于依禾忍俊不禁:“九方先生哪里可怕了?”
她认识九方烬这么长时间,除了见他常板着脸之外,很少见到他生气。
就算生起气来,以他那张脸也很难让人怕得起来。
晚晚道:“我爹爹比魔教教主可怕。”
“是,是,是,你爹爹最可怕。”
于依禾不与小娃儿争论,而且在孩子的心里,父亲是威严的,还会有一种敬畏之情。
对孩子来说父亲就是可怕的。
晚晚知道她不相信,嘟嘟小嘴,不再说话。
被她这么一闹,于依禾对萧珂是北宸国太子和魔教教主的身份不再这么惊讶。
“阿珂,你为何会成为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