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抵达镇龙关外时,熟得像回自己家。
他脚下浪潮一散,直接朝关墙上招手。
“寒绝!”
“开门!”
寒绝从城墙后探出头。
“你当这里是你盘古殿?”
共工大笑。
“我都来第二次了!”
“第二次也得走门。”
“走就走。”
共工一点脾气都没有。
站在他身后的玄冥第一次真正打量镇龙关。
她对北海水运极为敏锐。
只一眼便看出镇龙关所在水域被多重阵势固定,黑水表面看似普通,底下却连接着归墟小界的北冥海。
更深处还有一股极其沉重的镇水气息。
“玄冥定海珠?”
共工点头。
“对。”
“我上次进去看过。”
玄冥淡淡瞥他。
“你说过七遍。”
共工:“……”
后土站在两人身侧,目光却停在三生门上。
三道古门一前一后。
第一门黑白交织。
第二门如灰色水镜。
第三门暗金水纹流转。
门前来往的生灵很多。
龙族。
海灵。
妖族散修。
甚至还有两个明显带着凶兽气息的残魂。
可无论来自哪里,走到这里都要排队。
一名太乙境修士也只能老老实实等待前面几个金仙幼辈通过。
后土看了一会儿。
“这里不看修为排先后?”
澜霜已经来到门前。
“重伤者优先。”
“幼弱优先。”
“其余按来时顺序。”
后土轻轻点头。
“很公平。”
共工已经迈进第一门。
“我先来。”
寒绝忍不住道:“你轻车熟路啊。”
“废话。”
黑白因果光辉落下。
三生门还是像上次一样微微震了震。
共工回头瞪寒绝。
“别笑。”
寒绝把嘴角压住。
“我没笑。”
敖烈在旁边直接转过身。
共工很快走完三关。
玄冥第二个。
第一门落下时,天地间竟然短暂出现一片阴雨虚影。
玄冥杀伐同样不少。
可因果清晰。
第二门映照本心,灰色水镜里大部分都是盘古殿、巫族部落与漫天玄雨。
第三门也顺利放行。
轮到后土。
她踏进第一门的一瞬间。
玄岳山忽然震了一下。
麟岳原本正在山中修补一条地脉,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始麒麟留下的地脉印竟然自行亮起。
与此同时。
三生门的黑白因果光辉落到后土身上。
那一刻,因果薄自动飞起。
可它照出的景象比所有人预想中都更安静。
后土身上当然也有战斗因果。
祖巫从来不缺战斗。
可她更多因果都与大地、巫族部落、山川生灵相连。
有些地方地脉崩塌。
她去修。
有些巫族幼儿受伤。
她出手救。
有些山川灵族与巫族冲突。
她也会亲自调停。
第一门光芒很快变得柔和。
第二门开启。
灰色水镜里出现的是一片辽阔洪荒大地。
山川。
江河。
巫族部落。
以及无数走在大地上的生灵。
画面平静得让寒绝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和共工差得也太大了。”
共工瞪他。
“什么意思?”
“你水镜里全是打架和水。”
“那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寒绝觉得和祖巫争这个完全没有意义。
后土走入第三门。
断杀劫的暗金水纹从脚下扩散。
这一刻。
归墟内部的玄岳山再次震动。
地脉印甚至主动飞出山体,隔着遥远空间与三生门产生一丝呼应。
后土也终于露出意外。
“麒麟地脉之力?”
麟岳很快赶到。
“始麒麟陛下当年留下的地脉印。”
后土看向玄岳山方向。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澜霜道:“过完三生门即可。”
第三门缓缓放行。
后土真正踏入归墟。
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却停了。
低头。
脚下并不是洪荒原本的大地。
这是一方独立小界。
可土地气机却非常完整。
玄岳山镇地。
北冥海环绕。
远处寒焰梧桐又以火气调和水陆。
更让后土意外的是,归墟内部生活着如此多不同族群,地脉气息却没有因为各族修炼方式不同变得混乱。
“这方小界养得很好。”
陆沉旧壳法相从北冥道宫方向缓缓走来。
“住的人多。”
“坏了不好修。”
共工一看到他就乐了。
“玄龟。”
“我给你带人来了。”
陆沉看他一眼。
“看见了。”
共工指着玄冥。
“她也修水。”
“你们可以聊。”
又指向后土。
“后土懂大地。”
“你那玄岳山不是正缺人看看吗?”
麟岳听得眼睛一亮。
水麒麟这些年一直自己摸索玄岳山。
始麒麟地脉印虽然给了根基,可归墟小界不断扩张,山体下方的地脉结构越来越复杂。
后土这种层次的祖巫愿意帮忙看看,当然是好事。
陆沉也没拒绝。
祖巫只要不来打架,其实都挺好说话。
“先去玄岳山。”
后土刚准备点头。
玄冥却看向北冥海。
“我去看水。”
共工马上跟上。
“我也去。”
玄冥停下脚步。
“你上次看了三百年。”
“再看一次。”
“你只是想找吞海。”
“那大鱼挺有意思。”
北冥海深处。
吞海兽灵忽然睁眼。
它隐约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陆沉看着三人分开,也懒得管共工。
旧壳法相陪后土前往玄岳山。
一路上。
后土看见不少新建村落。
龙族、寒鲸、草木灵族甚至一些加入妖籍的散修住在同一片区域。
彼此气息不同。
生活方式也不同。
可地界之间并没有按照血脉强行分成一个个封闭族区。
“这些地方怎么分?”
后土忽然问。
陆沉道:“想独居的独居。”
“愿意一起住的便一起住。”
“涉及灵田、矿脉、洞府,由归墟各司按需求分。”
后土若有所思。
“若两族同时想要一块地?”
“先谈。”
“谈不成呢?”
“因果司裁。”
“还不服?”
陆沉语气平静。
“去外面打。”
后土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笑了。
这规矩很简单。
也很有归墟味道。
不许在门内为一块地打到血流成河。
真谁都不服。
出了三生门,你们自己解决。
两人很快来到玄岳山脚。
后土刚抬头。
目光却忽然越过山体。
落向远处三生门另一侧。
那里。
一队披着暗金魂甲的护界阴兵,正安静从死魂册方向巡过。
后土脸上的笑意。
一点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