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最深处。
陆沉看着元神里的三条选择。
第一眼。
先看奖励。
这是习惯。
奖励越好。
通常麻烦越大。
这些年下来。
陆沉对这个规律已经相当熟悉。
第一项很快完整浮现。
【选择一:以三生门为根基,统摄北海亡魂,建立北冥冥庭。】
【奖励:死亡法则圆满感悟,幽冥帝印,地道气运加身。】
陆沉看见死亡法则圆满的时候。
眼神确实亮了一下。
完整法则感悟。
这东西价值极高。
哪怕如今六圣已经出世,能够直接让一位大罗完整掌握一条高位法则的机缘,也绝对足够洪荒无数大能抢破脑袋。
后面的幽冥帝印听着同样不差。
再加地道气运。
三个奖励摆在一起。
非常漂亮。
陆沉继续看任务内容。
北冥冥庭。
统摄北海亡魂。
看到这里。
他眼里的兴趣迅速退了不少。
“冥庭……”
陆沉默念了一遍。
怎么听都跟妖庭、神庭一个路数。
前段时间才刚拍掉一个冒名的玄渊神庭。
现在自己转头建个冥庭?
还统摄亡魂。
这事情一旦开头。
今天管北海死魂。
明天是不是有人会问东海的能不能管?
后天南方死几个。
是不是也往归墟送?
再往后。
洪荒谁死了都找三生门。
陆沉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场面。
立刻感觉头疼。
而且“幽冥帝”这种名号。
听着就很忙。
活人已经天天叫他帝君。
死了还要叫?
算了。
第一项暂时放一边。
第二项出现。
【选择二:关闭三生驿对亡魂的自然感应,切断死魂与三生门之间的新增因果。】
【奖励:先天灵宝避魂珠,归墟死气净化速度提升。】
这一项明显安全很多。
从源头解决。
亡魂以后不会继续顺着三生驿过来。
归墟现有那些死魂继续留着。
等后面有办法再处理。
听起来很符合陆沉过去的习惯。
他盯着这一项看了一会儿。
没有立即选择。
因为系统写得很清楚。
切断的是新增因果。
问题在于,三生门附近那些魂已经存在。
那些魂和归墟之间的因果也已经形成。
现在把外面的路一关。
真能彻底干净?
陆沉有些怀疑。
况且。
他神念落向三生门。
石生还在那里。
那名青甲族老者也刚刚被送过来。
甚至此刻还有两道新魂正在因果司接受查验。
这些人没做什么恶事。
单纯死了。
顺着自己记忆里的安全地方找过来。
现在把路彻底掐断。
陆沉总觉得不太舒服。
“看看第三个。”
第三项慢慢展开。
【选择三:不摄万魂、不定生死、不立冥庭,仅允许自愿靠近三生驿的无主亡魂得到临时庇护。】
【奖励:先天异宝归墟引魂灯,死亡法则感悟。】
陆沉眼神立刻亮了。
这项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需要统治。
不需要建庭。
也不用把已经找来的魂赶出去。
谁愿意来就来。
谁想走也可以走。
三生驿依旧只是临时避难点。
至于最后去哪。
以后再说。
最关键的是奖励。
死亡法则。
虽然没有第一项那种“圆满感悟”夸张。
但这东西是自己的。
陆沉几乎没犹豫太久。
“第三项。”
系统光幕轻轻震动。
【选择完成。】
下一刻。
归墟内界上方突然暗了一瞬。
北冥海中央。
一粒极其细小的黑色光点悄然出现。
最初只有拳头大小。
随后渐渐拉长。
最后化作一盏非常古朴的黑灯。
灯身像某种陆沉从未见过的古木。
没有复杂雕刻。
也没有惊人的灵宝威压。
只有灯芯上燃着一粒很淡的白火。
陆沉第一眼看过去。
感觉甚至有点普通。
“先天异宝?”
他神念靠近。
灯中信息很快传来。
归墟引魂灯。
它没有强行拘束魂魄的能力。
没有炼魂能力。
甚至没有针对活物的杀伤作用。
它唯一真正核心的能力。
只有一个。
吸引迷失的,已经快要消散,又本能想寻找安全之地的魂魄。
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这盏灯留下的气息。
前提是愿意。
如果魂魄本身不愿靠近。
引魂灯也不会强行吸引。
陆沉研究半天。
越来越满意。
“这个可以。”
“功能简单。”
“也不容易惹麻烦。”
他直接把引魂灯送往三生门。
旧壳玄渊抬手接住。
后土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她从这盏灯里感受到一种非常特殊的气息。
与那些鬼修手里的摄魂幡、聚魂铃完全不同。
这盏灯对魂魄没有压迫。
白色灯火亮起以后。
三生门附近很多亡魂反而自然安静下来。
石生也抬头看了一眼。
他觉得这盏灯很舒服。
说不出原因。
就是看见以后,原本魂体深处那种无处可去的茫然减轻了一些。
后土走到玄渊旁边,认真看着灯火。
“这是什么?”
玄渊回答道:“引魂灯。”
后土问道:“拘魂?”
玄渊摇头,“只引愿意来的。”
后土又问道:“不愿意呢?”
玄渊语气平静,“那就不来。”
后土听完以后,安静看了很久。
这个回答。
她很喜欢。
魂已经死了。
至少还能自己选一次往哪里走。
后土抬手。
指尖轻轻靠近灯火。
灯火没有排斥。
也没有主动靠近。
只是安静燃烧。
“它能把这些魂送去哪里啊?”后土问道。
玄渊回答得很直接,“只能送到三生门附近。”
“然后呢?”后土继续问。
玄渊看她一眼,“暂时没有然后。”
后土轻轻叹气。
“所以还是缺一条真正的前路。”
玄渊没有接话。
归墟深处。
陆沉听见以后装作没听见。
得让后土继续想。
最好一直自己想明白。
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处理。
就在归墟引魂灯出现时。
一股陌生的法则感悟也涌入了他的元神。
陆沉将大部分心神收回来。
很快沉入其中。
黑暗、枯寂、腐朽。
生机一点点消失的感觉。
这条法则和他过去接触的水、空间、因果都不一样。
甚至与归墟本身都有些相似。
可真正仔细感悟以后。
差别依旧明显。
归墟更像最终容纳。
万物落入其中。
被消磨、被吞没,最后归于寂静。
死亡法则却更加直接。
它指向的就是生命终结本身。
寿元。
肉身活性。
元神生机。
一切维持“活着”这个状态的东西,都在死亡规则影响之内。
陆沉沉浸其中许久。
周围北冥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的气息甚至比往常更加安静。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陆沉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旁边。
那里生长着一株归墟内界很普通的水灵草。
这株灵草已经生长很多年。
生命状态相当旺盛。
陆沉想了一下。
换了旁边一片早已经掉落的枯叶。
一缕很细的黑色规则从指尖落下。
枯叶原本还能保存很久。
可死亡规则刚刚触碰。
叶片中的最后一点微弱灵性迅速沉寂。
颜色变深。
结构变脆。
最后轻轻一碰。
化成粉末。
陆沉盯着那些粉末。
眼神一点点认真起来。
随后。
他重新看向不远处那株灵草。
这一次。
一缕比刚才还淡的死亡规则落在最边缘一片叶子上。
青翠叶片没有折断。
也没有遭到力量冲击。
可短短数息时间。
叶面迅速发黄、枯萎。
最后垂了下来。
陆沉神念扫过。
里面的生机真的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
“这个东西……”
“好像有点变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