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继续碰那株水灵草。
一片叶子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伸出指尖。
一点黑色法则安静悬在那里。
没有惊天威压。
甚至连周围灵气都没有明显变化。
看起来远不如寒绝一枪刺出去动静大。
可陆沉盯着这一点黑光。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死亡法则没有要求他必须先打碎肉身。
也不需要像普通神通一样与敌人法力正面对轰。
它直接碰生命。
这一点价值很大。
尤其对陆沉这种长期以来攻击手段比较单一的玄龟而言。
过去他真正好用的战斗方式,无非几种。
归墟之力压。
玄龟法身踩。
玄武镇海阵困。
因果薄锁。
遇见普通敌人当然够用。
可随着如今洪荒强者越来越多。
六圣已经全部归位。
帝俊太一、三清、冥河、鲲鹏这批大能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
自己总不能以后碰见谁,都抬龟腿踩。
多少有点单调。
更关键的是。
那种打法太依赖力量。
力量越大。
动静越大。
动静越大。
越容易引人注意。
死亡规则就低调很多。
陆沉越想越觉得适合自己。
“先试试效果。”
他神念扫过归墟内界。
很快找到一块宝库司送来的废弃玄铁。
这块玄铁以前用来炼制镇龙关阵基。
后来内部被魔气侵蚀。
虽然清理过,材质本身也已经受损。
扔掉浪费。
继续炼宝又嫌质量不够。
于是一直放在废料库里。
正好。
陆沉把玄铁移到面前。
先用普通归墟之力。
轻轻一压。
玄铁表面迅速凹下去一块。
这属于最简单的力量破坏。
陆沉重新换一个位置。
死亡法则落下。
最开始。
没有变化。
玄铁依旧是玄铁。
陆沉等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不对。
玄铁内部原本还残留一些可以重新炼化的灵性结构。
如今正在缓慢黯淡。
一息。
十息。
百息。
时间越久。
衰败越明显。
等陆沉再用神念扫过时。
整块玄铁仿佛凭空经历了无数年侵蚀。
材质结构还在。
里面能够被修士利用的灵性却少了大半。
陆沉眼神微亮。
“对死物也有效?”
准确来说。
死亡法则影响的是玄铁里面那部分拥有灵性活性的东西。
洪荒灵材与普通石头差距最大的地方,就在这里。
普通石头能放亿万年。
依旧只是石头。
灵材能够炼宝、承载禁制、储存法力。
靠的就是天地孕育出来的那部分灵性。
死亡规则同样能磨掉它。
陆沉又拿来一件已经彻底报废的后天灵宝。
一柄断刀。
刀身残留十几道阵纹。
正常情况下。
修修补补还能给低阶修士使用。
死亡法则扫过。
陆沉没有用力。
黑光甚至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断刀中的阵纹一条接一条熄灭。
最后。
整件灵宝内部灵性完全消失。
从后天灵宝变成一块比较坚硬的金属。
陆沉这次真的有些惊喜。
“挺好用啊。”
他最喜欢这种功能多的东西。
以后遇到敌人。
肉身不好杀。
可以磨元神。
元神难锁。
可以磨灵宝。
灵宝防得住。
还可以看看法力本身能不能衰败。
陆沉正在一点点研究。
三生门方向。
寒绝忽然收到旧壳传讯。
“帝君找我?”
寒绝最近一直待在学宫扩建区。
听到消息,第一反应还有点心虚。
他认真想了一遍。
最近没打架。
没偷跑。
也没再申请扩大巡界范围。
应该没犯规。
寒绝很快来到北冥海。
旧壳玄渊站在岸边。
寒绝走过去问道:“帝君,找我什么事啊?”
玄渊按照本体意思说道:“找一头快死的凶兽。”
寒绝愣住。
“多快?”
“自然老死。”
寒绝眼神更加奇怪,“帝君,你要这个干嘛?”
玄渊看了他一眼。
寒绝马上摆手。
“好好,我不问。”
这种海兽在北海并不少见。
很多凶兽开灵失败。
一辈子都保持野兽状态。
寿元到了以后自然死亡。
寒绝没用多久。
就在距离归墟几万里外找到一头已经接近寿尽的老海兽。
是一头寒背巨鲨。
年轻时估计也有真仙级实力。
现在气血已经衰败得厉害。
牙都掉了一半。
趴在一处海沟里几乎游不动。
寒绝没碰它。
只是把位置告诉玄渊。
陆沉神念顺着归墟水脉落过去。
先确认。
确实快死。
体内生机最多还能撑十来年。
对于洪荒生灵而言。
十来年和几天区别不大。
陆沉想了一下。
一缕极淡死亡法则隔着水脉落下。
没有疼痛。
没有攻击。
那头老鲨甚至没有察觉。
只是原本缓慢跳动的心脉更慢了一点。
然后。
停了。
魂魄从肉身中自然飘出。
老鲨还一脸迷茫。
低头看看自己的尸体。
又看看周围。
显然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陆沉马上收回法则。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过头。
寒绝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修寒冰。
对生机变化格外敏感。
此刻眼睛都直了。
“这就……死了?”
玄渊点头。
寒绝咽了一下口水,“帝君,你刚才用的什么啊?”
玄渊回答道:“刚学的。”
寒绝沉默。
他忽然感觉帝君“刚学”这两个字有点吓人。
当年通天圣人来学宫留下一道剑痕。
寒绝悟了这么多年。
到现在也只敢说自己摸到一点皮毛。
帝君这边刚学一种东西。
已经能隔着水脉直接让真仙级凶兽无声无息死亡。
而且寒绝从头到尾没有感觉到多强的攻击。
这才真正可怕。
“帝君。”
寒绝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以后有人惹您,您是不是看他一眼就能让他老死啊?”
玄渊没有回答。
因为陆沉也在想这个问题。
目前肯定做不到。
刚才那头老鲨本来就快死。
生机衰败。
寿元将尽。
死亡法则只轻轻推了一把。
若换成真正大罗。
元神不朽。
仙躯强横。
大道稳固。
想让这种存在直接死亡,消耗肯定完全不同。
但这个方向确实存在。
陆沉第一次对攻击法则产生了这么浓厚的兴趣。
过去得到好东西。
他第一反应通常是:
怎么保命。
怎么跑路。
怎么隐藏。
现在看着死亡法则。
他脑中却第一次主动出现另外一种推演。
如果对方已经追到归墟。
已经动手。
已经不可能和平解决。
那么。
这条法则能不能直接把对方弄死?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
陆沉自己都安静了一会儿。
倒也没有排斥。
他只是觉得。
好像确实应该准备一下。
龟壳再硬。
一直挨打也挺烦。
寒绝还站在旁边。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正准备再问。
整个北冥海忽然轻轻一震。
这一次动静很小。
可三生门方向却同时传来大量阵石波动。
一座。
五座。
十座。
越来越多。
北冥道宫里。
澜霜猛地抬头。
几乎同一时间。
归墟引魂灯那粒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白色火焰忽然拔高。
灯火晃动。
一缕缕极淡光线顺着北海水脉向外延伸。
陆沉神念跟着探出去。
下一刻。
他整只龟都愣了一下。
六十七座三生驿。
全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