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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不动声色看了眼第五明聿，弯了一下嘴角：“那下午就开始上课吧。”
西柠嘴里还嚼着东西，点了点头：“嗯嗯，没问题。”
他垂着眼，面色如常，只是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层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约束西柠的行动。
他得忍耐。
可另一道声音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低沉的，带着一种他刻意压了又压却始终压不下去的冲动——把她圈在怀里，关起来，让她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两道念头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又分开。
他脸上微微发着呆，手上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自然而然地把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西柠碗里。
西柠感觉他好像走神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喊了一声：“阿聿？”
第五明聿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眨了眨眼：“嗯？”
“你发什么呆呢？”西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了抬下巴，“我说我等下去换衣服，下午就去零那边上课了。”
第五明聿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
但他垂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攥紧。
西柠没注意到第五明聿的不对劲，上楼换好衣服，推门出来时走廊里空荡荡的，第五明聿不在。
她原本还打算喊他去阳台吹吹风看看海的。
皱了下眉，正想掏出手机发消息，余光就扫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沈叙白。
不知道站了多久，橙绯色碎发被走廊的穿堂风撩起来又落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西柠心头漏跳了一拍，随即恢复如常。
走下最后两级台阶，从他身侧过去，语气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叙白少爷。”
沈叙白没接话，盯着她侧脸看了一会儿。
西柠那双眼睛平静无波，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腔里，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抬手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谈谈？”
西柠步子一顿。
谈，她也有话想跟他说，但不想去什么偏僻角落。
她转过身，靠着栏杆站定，下巴微抬：“在这里谈也是一样的。”
走廊宽敞明亮，楼下不时有人走动，安全得很。
沈叙白盯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看了两秒，妥协了。
他双手插兜，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步子不快，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西柠没有退。
她就那么靠着栏杆看他，眸光冷淡，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盘算——大不了打一架，正好摸摸这个世界格斗的路数和她知道的有多少重合。
沈叙白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带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
下一秒他抬手，指尖直直朝她脸颊探过来。
西柠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好整以暇收回手，双手抱胸，挑眉看他：“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沈叙白被她拍开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往前又倾了倾身，双手握住她身后那截栏杆，整个人居高临下地把她圈在双臂和栏杆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压到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海风的清爽气息。
“原本我还不确定，”他垂眼看她，语气放慢了半拍，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现在我确定了，西柠，我承认，你的魅力的确比我想象的要大，我没办法不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你赢了，但很可惜——”
“没有奖励。”
西柠靠着栏杆，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满脸无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你就说这个？”
虽然夸得她挺爽的，但这不是重点吧？
沈叙白看着她这副反应，眯了眯眼，没有退开。
“当然不止这个。”他收回一只手插回兜里，语气带着一股笃定的从容，“想跟你独处只是验证我的猜想，我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放心，格斗赛的时候你就能学到我的全部技巧。”
西柠想到了游戏剧情里那场格斗赛的结局。
她眉梢微扬：“你就不怕你的力量失控？”
沈叙白挑起一边眉毛，笑容张扬得毫不遮掩。
他收回另一只手，重新恢复双手插兜的姿势，整个人往后仰了仰，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我的字典里没有‘失控’这两个字。”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一下，偏头看她，笑意加深了几分：“不过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关心我吗？”
西柠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
她一矮身从他臂弯底下钻了出去，抬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力道不大，带着点嫌弃：“自恋狂。”
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心里对沈叙白的那些不好印象此刻消解一点，抛开他嘴欠这一点，人至少不坏。
沈叙白被她推得往后晃了半步，也不恼，乐呵呵地跟上来，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嘴也没闲着：“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西柠正要拐进客厅，余光扫到左侧走廊有人出来。
序礼。
水蓝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后，手里捧着一瓶红酒，姿态从容。
他看到西柠和沈叙白一前一后走下来的画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在镜片后面眯了眯，随即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看向沈叙白，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叙白少爷不是撂话说，再也不讨西柠小姐的好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西柠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叙白，表情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古怪。
沈叙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难得语气怂了几分，语速也比平时快：“你听我解释，那是个意外，当时我气糊涂了——”
西柠气笑了。
刚才对沈叙白升起的那点好印象此刻碎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