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她冷哼一声，语气拔高了一点，带着刻意咬重的字眼：“既然这样，那沈叙白少爷就不要跟着我了，我怕惹您不开心。”
那个“您”字她说得很重，拖了一个小尾音。
说完她转身就上楼了，步子又快又稳，把沈叙白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解释全堵在了喉咙里。
沈叙白急了，跨步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西柠你听我说——”
西柠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不算大，但态度足够明确。
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拐角，怔了好一会儿。
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懊恼和委屈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指节慢慢攥紧。
然后他转过头。
序礼已经把红酒放到了旁边的矮桌上，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姿态闲适，墨绿色的眸光却带着一种明晃晃的从容，等着他。
沈叙白嗤笑了一声。
那股子被压下去的桀骜重新浮上来，他歪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关节转动的喀拉轻响，活动了一下肩膀：“行啊，咱们去练练。”
序礼垂眸，把袖口又往上卷了一折，语气平静，底下却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火气：“求之不得。”
西柠找了半天没找到第五明聿。
她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彻底放弃了。
“算了。”
转头就往塔楼方向走。既然找不到第五明聿，那就去找零上课。
塔楼的门虚掩着，西柠推门进去，零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
阳光斜斜照进来，他手里捏着一枚硬币，正让它在指缝间翻滚。
听见脚步声，零抬头。
“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示意西柠站到他身边。
“感受时间的流动。”零伸出手，掌心向上，“感受它从你身边流过。”
西柠学着零的样子，闭上眼睛。
她努力去捕捉那种感觉，空气里有种细微的震颤，很淡很轻，掠过皮肤。
零始终站在半步之外，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西柠忽然想起昨天宋允熙说的话，她睁开眼。
“零。”她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一种魔法……可以回到过去？”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
硬币停在指缝间不动了。
“没有。”
他回答得很温和，仿佛只是解释一个常见的课堂问题。
“那现有的魔法里，可以做到类似的事吗？”
西柠追问。她盯着零的侧脸，看到他睫毛动了动。
零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来看她。
目光还是温和的，但西柠注意到，他看她的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样。
那眼神里多了审视，多了掂量。
西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既然你这么好奇。”
零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平静。
“我会试试，看能不能实现。”
西柠愣了一下。
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压得她心跳停了一拍。
零说试试，就意味着他确实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只是之前从没想过要去做。
她看着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继续。”零收回目光，重新摊开手掌，“感受时间。”
西柠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颤了。
很微弱，和那天让人没法控制的感觉不同，时断时续。
她努力想抓住，可那些流动总是从指缝间溜走。
挫败感涌上来。
“这就是……全部了？”
零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就那么看着她，眸光里有几分若有所思。
她说回到过去。
那个念头如逐渐攀爬的藤蔓，疯狂从他心底里攀升。
以前从未想过，以前只觉得天赋是天赐之物，逆转只会带来灾厄，莉莉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现在……莉莉丝的死，似乎并不是因为逆转天赋。
月神。
零垂下眼。
他知道血族历史里有这个名字，但从未把月和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确切肯定她就站在这里，站在他半步之外，是他最在意的人。
他不由得想到那段他一直觉得自己丢失的记忆。
那段记忆究竟藏着什么。
教学结束的时候西柠还是只能感受到时间微弱且不稳定的流动，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她先回去休息。
她走了之后，零在书房坐到深夜。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三层法阵，一层时间静止，一层牵引虚无的媒介，一层水法真实逆流。
他画了很久，改了三次叠放顺序，最后把水法从纵向调成了横向。
凌晨时分，零站起身。
他伸出手，魔力从指尖流淌出来。
细碎的红纹在金眸里缓缓亮起，桌上画好的法阵开始升空，从纸上剥离，缓慢交叠、融合。
灰白色的时钟法阵悬在半空。
零心底震了一下。
他做到了。
他真的创造了逆转时间的魔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
眼前猛地一片白。
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停住了。
钟摆悬停，烛火凝固，窗外的风音被掐断。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零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
周围的一切重新开始流动。
他捂着右眼，大口喘气，满脸怔愣。
脑海里那段丢失的记忆回来了。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现在恨不得回到一小时前，把那个满心好奇的自己打死。
那段记忆来自他沉睡前，来自他还被称为六亲王之一的时候。
零闭上眼睛。
记忆里的画面让他浑身灼烫。
他看到月神，看到西柠，看到自己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虽然没有表述，却能感知得到，他们二人满心的哀伤。
但，现在于他而言，哀伤底下渗出了一丝甜。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发抖。
原来他一直在等。
等西柠，等她和他沉沦。
他从来都是她的裙下臣，从没变过。
那段记忆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可他也品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他病态的渴望，渴望被她蹂躏，被她训诫，哪怕是遍体鳞伤。
他低喘了一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就想飞到西柠身边。
但理智告诉他，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