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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跌坐在椅子上，昂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天边泛白。
毫不知情的西柠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听到敲门声。
“来了来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序礼。
“序沉和零去处理学生会事务去了。”序礼一如既往的优雅，他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声音含笑，“第五明聿去找沈叙白谈激进派的事，明天他们才会回来。”
他把手掌放在左心口，微微躬身。
“早上想吃什么？西柠小姐。”
西柠的目光一顿，落在序礼唇角那块肿痕上。
“你嘴怎么了？”
序礼面不改色，抬手碰了一下唇角，语气平平：“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到的。”
西柠心一揪，眉头拧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序礼看着她，墨绿色的眸光在镜片后面微微一闪。
他低下头，执起她的手背，唇瓣落上去，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多谢西柠小姐关心，不疼。”
西柠抽回手，耳根有点热，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想吃牛肉。”
序礼微微颔首，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身看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弧度：“那不如我为西柠小姐做一道红酒炖牛肉？”
西柠眼睛一亮：“好啊。”
序礼抬起手，朝她伸出掌心，指尖微微勾了勾：“听说西柠小姐对红酒很了解，不如与我同行？”
西柠嘴角抽了一下。
她跟他接触也没多久，他连她懂红酒都摸清楚了。
心头无奈了几分，她走过去，把手搭进他掌心里，点了点头：“走吧。”
换了条夏季连衣裙，水蓝色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两寸，她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公主头，露出光洁的脖颈。
序礼站在走廊里等她，看到她出来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侧过身，朝楼梯方向示意了一下。
地下酒窖在城堡最底层，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橡木和葡萄果香的凉意扑面而来。
西柠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酒架一排排望不到头，暗红色的瓶身在暖黄的壁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标签上的字迹古老而精致。
品类多得让她看直了眼，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她那个世界的红酒她已经算是行家了，可这里的酒她一大半都不认识。
“西柠小姐可以随意品尝。”序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这里的酒，都是第五明聿的私藏。”
西柠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瞬间压不住了。
她转头冲序礼丢下一句“我先看看”，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一溜烟钻进了酒架之间。
序礼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水蓝色身影在酒架间穿梭，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往酒窖深处走去。
他挑了一瓶年份不算太老的赤霞珠，又拿了一瓶黑皮诺，放进推车里，直起身，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没有西柠。
他蹙了蹙眉，凝神轻嗅。
空气里混着酒香和橡木的味道，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循着那股味道穿过两排酒架，拐过一个转角，脚步停了下来。
西柠靠在柱子边，双腿微微叉开，手里攥着一只空了大半的酒瓶，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神迷蒙。
看到序礼出现在视野里，她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股晕乎乎的憨厚：“序礼！这酒好有力气！”
她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又灌了一口：“好喝！”
序礼弯腰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第五明聿压箱底的那瓶，酒窖里度数最高、品质最醇的那支，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开。
西柠一个人，干了大半瓶。
序礼直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推车，弯腰打算把她抱起来。
西柠反应很快。
她的手猛地抵上他胸口，迷蒙的眸光努力聚焦，凶巴巴地瞪着他：“你干什么？不许碰我！”
她这副样子，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声音带着一股软绵绵的凶，落在序礼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本来就在忍耐，听到这句拒绝，指尖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他低下头，牵起她抵在他胸口那只手，唇瓣贴上她手背，吻了吻，抬眸看她，墨绿色的眸光隔着镜片锁着她，声音低了几分：“西柠小姐邀请了我，我自然却之不恭。”
他顿了顿：“不过这里不太方便喝，要不要上去？”
他的声音温温的，尾音微微上扬：“我还知道一些特别的喝酒方法。”
西柠脑子慢了半拍。
她就这么仰着头看他，眼神迷迷瞪瞪的，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就这半拍，序礼已经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端了起来，放进了推车里。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声音平稳地补了一句：“冒犯西柠小姐的地方，还请见谅。”
西柠坐在推车里，酒瓶还攥在手里，满脸迷茫地看着他。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的大脑现在转得比蜗牛还慢，根本理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序礼推着推车离开了酒窖。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阳光猛地涌进来，西柠被刺得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序礼脚步不停，顺势脱下外套，抖开，轻轻盖在了她头上。
米白色的外套布料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西柠被笼罩在一片暗下来的光线里，那股刺眼的感觉消失了，她安静下来，不再乱动。
序礼垂眸看着她，被他的外套盖着，缩在推车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喉结微动，收回视线，推着推车继续往前走。
厨房到了。
序礼把推车停在操作台边，弯腰掀开外套。
西柠正低着头，动作鬼鬼祟祟的。
她手里攥着那瓶红酒，瓶口已经歪到了嘴边，正准备再偷喝一口。
外套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序礼的目光，动作停滞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把酒瓶放下，对了对手指，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心虚：“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