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完,面色都沉了下去。
第五明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冰蓝色眸光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序沉站在研究台旁边,墨绿色眸光落在西柠苍白的侧脸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平稳但压得很低:“安夏那边,还透露了什么?”
零偏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面,拉开最底层那格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
纸张边角裁切整齐,封面印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图案是一棵枝干虬曲的古树。
他把文件递向第五明聿的方向,金色竖瞳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语气平平稳稳:“这个,你看得懂吗?”
第五明聿接过文件,手指搭在封面上翻了两页。
序沉从旁边凑过来,薄荷蓝的碎发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两人盯着纸面看了几秒,第五明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纸面上的文字弯弯绕绕,笔画繁复,是第五家族内部专用的密文,外人看不懂,只有族内核心成员才会使用。
序沉偏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没有开口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第五明聿攥着纸页边缘的手指收紧,他继续往下翻,目光扫过一行行密文,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内容指向一个地点。
第五家族名下的一个美容院,开在血族与人族交界地带,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高端护肤会所,实际上一直是家族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务的据点。
他母亲去世之前,曾经频繁出入那家美容院。
第五明聿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联想到母亲死前那段时间的反常,联想到父亲那副不理事的松散模样底下可能藏着的东西。一股怒意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抿着唇,忍了忍,把那股火压回去,抬眸看向零,声音哑了几分:“地点是第五家族名下的美容院。”
零微微颔首,金色竖瞳里的温和淡了一层。
“看来这就是安夏能透露的最重要的信息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研究台上西柠的方向,声音放低了些:“先从长计议,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两个好了之后我们再做计划安排。”
话音还没落,侧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叙白走出来,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精神抖擞,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左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从手腕裹到小臂中段,边缘收得利落。
序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墨绿色眸光隔着镜片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微微颔首。
沈叙白在沙发旁边站定,橙绯色眸光扫过几人,开口时语气干脆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话:“这次还是你来做主导吧,零。”
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可以。”
那边序沉已经从仪器前面转过身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检测单,墨绿色眸光快速扫过纸面上那一行行数据,眉头慢慢松开了。
“结果出来了。”
他走回研究台旁边,把检测单放在台面上,指尖点着其中一栏数据开口:“的确是一种血咒。”
几人同时看向他。
序沉语速平稳地继续往下说:“这种血咒会让西柠沉睡一个小时,醒来后月之力无法使用。”
第五明聿的眉头拧了起来。
沈叙白往前迈了半步,橙绯色眸光里那层焦灼又浮上来。
序沉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先听完。
“除此之外,还有中毒、腐蚀、凋零等副作用,”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西柠安安静静躺着的样子,声音里多了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庆幸,“全都失效了。”
“只因西柠的月神体质。”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叙白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西柠搭在台面上的手,橙绯色眸光里那层焦灼被一层浓重的柔软盖了过去。
他没忍住,弯腰执起西柠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第三口被第五明聿冷着脸伸手抽了回来。
第五明聿把西柠的手放回台面上,动作很轻。
他偏头看了沈叙白一眼,冰蓝色眸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沈叙白也不恼,盯着西柠的睡颜,嘴角弯了弯,露出一副傻乐的表情。
其余人别开脸没眼看。
序礼推了一下眼镜,墨绿色眸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零清了清嗓子,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先上去吧,制定个计划,开个会。”
几人没有异议。
零弯腰将西柠从研究台上抱起来,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步子迈得稳当,往楼梯方向走去。
其余人跟在身后,脚步踩在窄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会议室在二楼东侧。
零把西柠放进会议室的休息室里,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又调了调室内的温度,才转身出来,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门合拢之后,五个人在会议桌边坐下来,零坐在主位上,银白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沈叙白血咒已清,序礼那边检测结果也出来了,西柠这边暂时没有大碍,现在我们来谈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他偏头看向第五明聿。
第五明聿把那份文件放到桌面上,指尖点着封面上的密文,声音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冷意:“这份文件里提到了第五家族名下的美容院,位置在交界地带,我怀疑那边是激进派的第二个据点。”
零微微颔首:“你打算怎么做?”
第五明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冰蓝色眸光里那层怒意还没散干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克制:“先摸清底细,不要打草惊蛇。”
沈叙白靠在椅背上,橙绯色碎发散在额前,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笃定:“我跟你一起去。”
第五明聿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沈叙白耸了耸肩,歪着头,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散漫:“怎么了?我伤好了,总得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