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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柠“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第五明聿的眸光暗了一瞬。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最后低声问：“去哪里？”
西柠想了想，说了句“见个朋友”就往楼梯口走。
第五明聿站在原地，眉头慢慢拧起来。
见朋友。
上次她说见朋友，结果是跟宋允熙在咖啡厅二楼密谈。
他心头那根弦绷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天在餐厅里她上楼拐进包间的画面，冰蓝色的眸光沉了沉。
他没有再追问，只快步跟上去，语气平静：“我陪你去。”
西柠脚步一顿。
她本来就想让他陪，一个人去赴宋允熙的约，她心里也没底。
“行。”她干脆利落点头。
第五明聿的肩膀松了一瞬，随即又绷回去，面上没什么表情，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起出了大门。
云朵咖啡馆在学院东侧那条街上。
推门进去，铃铛叮当响了一声，一楼坐着零星几桌客人，暖黄色灯光铺在木质桌面上，咖啡的香气混着烘焙的焦甜飘过来。
西柠扫了一圈，抬手朝楼梯方向指了指：“我上去，你在楼下等我。”
第五明聿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西柠转身往楼梯走，脚步轻快。
第五明聿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站了两秒，偏头看了一眼吧台方向，然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脚步压得很轻，木质楼梯没发出什么声响。
西柠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她推门进去。
宋允熙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栗色卷发披在肩侧，手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看到她进来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快：“来了？坐。”
西柠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找我做什么？”
宋允熙放下杯子，指尖搭在文件边缘，墨绿色的眸光透过热气的间隙落在她脸上，笑了一声。
“关于和西柠小姐的合作，我想单方面退出。”
西柠眯了眯眼。
她靠在椅背上，抱胸看着宋允熙，没有立刻接话。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宋允熙这条线一直若即若离，她从来没真正摸透过她。
退出现在提出来，时机太巧了。
“梅岚还好吗？”西柠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问天气。
宋允熙眉眼一弯，歪了一下头，语气直截了当：“不用试探了西柠小姐，关于袭击者还有安夏以及梅岚小姐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她顿了一下，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你如果是怀疑我和激进派有关联，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有，但不多。”
西柠心头一寒。
她看着宋允熙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不过你可以放心，西柠小姐。”宋允熙又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人，“你我合作的事情，我并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话音刚落，宋允熙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站起来，推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完全带上，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西柠坐在卡座里，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文件边缘。
心头很乱。
她抿着唇，侧耳听了一下。
阳台外的风声和街上的嘈杂混在一起，但宋允熙的声音还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清晰度不算高，但能听清内容。
“西柠身为容器再合适不过。”
西柠攥着膝盖的手指猛地收紧。
“如果你们觉得现在就可以开始计划，那就现在开始，明天你就能见到西柠。”
一股被欺骗的愤怒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站起来，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那叠文件最上面那张解约合同，从裙兜里摸出一支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两道干脆利落的墨痕。
她把笔搁回桌面，动作利落，转身朝门口走。
路过阳台推拉门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门缝。
宋允熙背对着她，栗色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的手机贴着耳朵，没注意到她。
西柠没有停顿，走到门口拉开门，又用力合上。
门板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越来越远。
阳台里。
宋允熙听着那声门响，安静了几秒，目光从远处的街景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卡座，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她叹了口气，对着听筒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你不用说那么多，我没那个能力让西柠乖乖听我的话，而且你们的计划本身就与我无关，我只是一枚碎片而已。”
那边的声音被风声吞掉大半，宋允熙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打断。
“所以，请记住我的选择。我只会在计划最后部分回归，其余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挂断电话，推开推拉门走进来，走到茶几边，垂眸看着那份签好的解约合同，指尖在纸面边缘蹭了一下。
“西柠小姐，”她低低开口，“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西柠下了楼，脚步又急又重，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在循环。
容器。
明天你就能见到西柠。
她没注意到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一道浅米色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无声地跟了出来，隔着半层楼的距离，步子不紧不慢。
出了咖啡馆的门，阳光猛地涌过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人，从安夏到宋允熙，没有一个人从头到尾说的是真话。
她恍惚了一瞬，手臂忽然被人从侧面碰了一下。
西柠头皮一紧，猛地抬手拂开。
力道很大，掌心拍在对方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转头。
第五明聿站在她身侧，手背被她拍红了一片，浅米色卷发垂在额前，冰蓝色眸光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