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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准备万全，”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人，“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启动仪式吧，亲爱的妹妹。”
刀尖抵上西柠心口。
刺入。
痛感炸开的瞬间，西柠眼前白了一瞬，浑身的血往那个破口涌，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柄往下淌，洇湿了衣料。
宋允熙没急着拔刀。
她弯腰，手探进西柠裙子内侧的口袋，指尖勾住那块怀表的链条，轻轻拉出来。
怀表在她掌心里躺平，表壳上的藤蔓纹路沾了血，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宋允熙低头看了一眼，拇指摩挲过表壳边缘，眼神温柔而怀念。
“我真是怀念当年你初见我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
怀表仪式被启动。
表盖弹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浮起来，悬在半空中，光芒从照片边缘往外扩散，金色纹路一圈圈铺开，把西柠整个人罩在里面。
时间回溯的魔法从她体内深处翻涌上来，由内到外硬生生拽出来，根本不受她控制。
金色时钟纹路在她皮肤表面浮现，从手腕蔓延到脖颈，从脖颈爬到脸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里流转。
脚下的白色地块裂开。
裂缝之下，曼珠沙华花海显现出来，深红色的花瓣在黑沉的暗物质里铺开一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西柠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身体脱离地面，被金色光柱托着升上半空，衣摆和发丝在气流里翻卷。
宋允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升起的方向，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说再见，妹妹。”
西柠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金色时钟纹路彻底亮起来，光芒刺目，把整个白色空间吞没。
宋允熙放下手，偏头看向身后。
白色地块和曼珠沙华花海正在收拢，时空裂缝从花海中央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黑影从里面走出来。
黑发，酒红色哥特裙，皮肤白得泛着一层冷光。
莉莉丝站在花海中央，低头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花瓣。
宋允熙转过身，面对着她，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轻柔温顺：“下午好，亲爱的莉莉丝小姐。”
莉莉丝偏过头来看她。
那双黑色的眸子在暗光里没什么情绪，扫了宋允熙一眼，唇边浮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噢哦～原来是碎片小姐。”
她歪了歪头，语气懒洋洋的。
“怎么样？你考虑好回归我己之身了吗？”
宋允熙欣然点头。
她直起身，手中那把银制餐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凝了一层暗色。
她面不改色地把刀尖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心口，划了下去。
血从破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曼珠沙华的花瓣上。
她微笑着开口，声音稳稳的：“当然，我的荣幸。”
莉莉丝歪着头看她，嘴角那抹弧度深了几分。
宋允熙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心口那道伤口开始，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像瓷器被敲碎之后一块块剥落，碎片化为光点，一片一片飘向莉莉丝的方向。
莉莉丝抬起手，指尖接住那些光点，光点顺着她的皮肤渗进去，消失不见。
宋允熙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微笑。
最后一枚光点没入莉莉丝的掌心。
花海中央只剩那把银制餐刀，孤零零地落在花瓣上，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莉莉丝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抬起头，看向西柠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
“你倒是舍得。”
她说完转身，裙摆在花海里划出一道弧线，迈步走进了时空裂缝。
裂缝合拢。
白色空间彻底碎开，黑沉的暗物质涌上来，把整片曼珠沙华花海吞没。
一切归于安静。
西柠经历一阵时空扭曲之后，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身体还带着那股被刀刺穿的余痛，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掌心底下皮肤完好，衣服也没破。
她喘了两口气，抬头。
面前是一群人正在干架。
人族和血族。
一边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攥着铁器，一边穿着暗色长袍指尖泛着血光，两边混战成一团，尘土飞扬，喊杀声灌满耳膜。
原因不明。
西柠站在原地，脑子还没从刚才那一刀里缓过来，就被一个往后退的人族撞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直接栽进了战场中央。
一道血族的长爪从侧面扫过来，朝她面门抓下。
西柠来不及思考，本能抬手。
掌心里那团银白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来不及调整力度，光柱从掌心炸开，横扫出去。
正面三个血族被那道银白光柱拍飞，后背砸在远处的石壁上，闷响三声，滑下去不动了。
另外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被光柱边缘的余波扫到腿，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
人族和血族同时停了手，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那些血族看着地上躺着的同族，面色变了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上前，转身就往后退。
人族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西柠，眼睛里那层惊喜和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西柠不明所以，尴尬的抬手警惕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手里攥着铁锤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大师！这是大师啊！”
他往西柠这边凑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搓着手，语气恭敬得有点过头：“不知道阁下姓名？”
西柠见他们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心下一松挠了挠头。
她脑子还乱着，来自几百年后的思考模式一时半会儿切不过来。
想了半天，她随口编了一个：“我叫宁西。”
“宁西”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那群人族又安静了一拍。
然后炸了。
“宁西？没有家族名？”
“无名魔法师？！”
“一个人就把五个血族干趴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凑上来，围着西柠转，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一个穿粗布长衫的年轻男人挤到前面来，搓了搓手，语气恭敬又热切：“宁老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权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