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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沉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盛着一层不容动摇的坚定，他看了好几秒，那些挽留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
掌心朝上，银色符文从皮肤底下浮起一道极浅的光纹。
西柠把手贴上去。
两人双手交叠，闭眼。
记忆涌进来，一片一片地铺开，温暖而沉稳，带着无声的厚重，跟序沉这个人一模一样。
藏书馆里每一本书的内容，血族传承文字的每一个笔画，全都在她脑海里铺开
读取结束。
西柠睁开眼，收回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嘴角弯了一下。
她现在能读懂血族传承文字了。
这或许在回到过去之后能派上用场。
她没有多加惊讶，抬手拍了拍序沉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一股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序礼和零。
她往前迈了两步，先走到序礼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
手臂环过他后背的时候，水蓝色长发扫过她的手背，她感觉到序礼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西柠松开他，退后半步，偏头看了零一眼。
零已经从副驾驶转过身来，金色竖瞳落在她脸上，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但眼底翻涌着一层她读得懂的东西。
西柠走过去，弯腰抱了他一下。
“你们两个总是最先理解我的，”她的声音轻轻的，贴着他耳侧落下去，“我很感谢。”
她松开手，退开两步，转身朝车门方向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停了一下。
转头。
五个人站在车厢里，五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沈叙白攥着拳站在最前面，橙绯色碎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眶微微泛红。
第五明聿站在他旁边，冰蓝色眸光里那层水光还没散干净，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序礼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水蓝色长发垂在肩侧，墨绿色眸光隔着镜片稳稳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序沉站在最边上，薄荷蓝的碎发垂在额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指节泛白。
零靠在座椅上，银白长发松松垂着，金色竖瞳里那层温和稳稳的，只是嘴角那抹弧度比平时深了几分。
西柠弯了一下嘴角，冲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
她推开车门，迈步走了出去。
车门在身后合拢。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招牌，暖黄色的灯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光。
西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亮着一盏台灯。
宋允熙坐在那里，栗色卷发披在肩侧，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面前摆着那只白色折扇，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弯了一下嘴角。
“告完别了？”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西柠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表情平静，开门见山：“你的目的我已经知晓了。”
她顿了一下。
“不用装了，宋允熙。”
宋允熙低低笑了一声。
她把茶杯随意放到一边，缓缓站起身，走到西柠跟前，弯腰凑近她，歪了歪头，栗色卷发垂下来扫过西柠的肩头。
“我的目的？”
她顿了一下，墨绿色眸光里那层笑意深了几分。
“不，西柠小姐。”
“我的目的并不是你所想的。”
西柠盯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拉开距离，退后两步，拧眉冷声开口：“不管你的目的是不是，今天你必须留在这。”
宋允熙的存在只会让他们的反击越发困难。
宋允熙无奈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对她说：“西柠小姐，早在一开始我早就说过了——”
西柠心头顿感不妙。
紧接着宋允熙莞尔开口。
“你很有趣，西柠小姐。”
话落，西柠眼前场景猛地一变。
以宋允熙站的位置为圆心，一圈白色光晕从地面铺开，瞬间扩到三步之外。
白色地块之外全是翻涌的黑沉，黏稠的暗物质贴着白圈边缘蠕动。
西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眸扫了一圈四周。
血族高阶催眠术。
她拧紧眉头，声音沉下来：“我不明白。”
宋允熙歪了歪头，栗色卷发从肩侧滑落，脸上那抹笑还在。
“既然我们诚心诚意许下合作，为什么你还要背刺我？”西柠盯着她的眼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难道就因为你是血族？难道人族和血族真的不能共和？”
宋允熙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嘴角的弧度没变。
“不对，西柠小姐。”
她往前迈了半步，白色地块跟着她的脚步无声扩张，黑沉的暗物质被推远了一寸。
“我并没有跟你有过任何合作，请牢记这一点。”
西柠愣了一瞬。
宋允熙紧接着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从始至终，我只为月神做事，也就是我的妹妹。”
她顿了一下。
“你是月神，我才跟你合作的，你如果不是月神，我没理由跟你西柠合作。”
西柠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口气堵着，艰难地挤出来：“你说月神，是你妹妹？”
宋允熙笑了笑。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眼底那层墨绿浮着一层温润的光，嘴角弯出一个带着怀念的弧度。
“是啊，亲爱的妹妹。”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我，即是莉莉丝。”
西柠瞳孔骤然一缩。
浑身陡然间不能动了。
从指尖开始，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血管往上爬，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看着眼前与预知片段截然相反的剧情发展，心头剧烈震动。
宋允熙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把银制餐刀。
刀刃很短，在白色光晕下泛着冷冽的光，刀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那把折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宋允熙一步步走过来，步子从容，栗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西柠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变了形状。
近乎残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