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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柠一边走一边看。
她注意到摊位上的工具大多是木制和石制的，铁器很少，偶尔有一两把铜制的小刀，都被摊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标着高高的价格。
岚在旁边啃着一颗拳头大的果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含含糊糊地开口：“我们这里跟海洋相连，材料大多从海里来，铁啊铜啊这些东西少得可怜。”
西柠点头。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里的科技水平明显比几百年后低了一大截，工具简陋，器皿粗糙，连照明都是靠魔力晶石和油灯。
“所以你们优先发展魔法？”西柠问。
岚咬了一口果子，点头：“对，反正材料不够，魔法凑。”
西柠跟着岚逛了一圈下来，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里的魔法体系还很原始，大多依赖天赋和蛮力，咒语构造粗糙，魔力运转路径也没有形成系统，跟几百年后学院里教的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她转头看向岚，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的魔法体系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比如在魔力运转路径上，可以做分层处理，减少损耗，还有咒语构造……”
岚咬了一口水果，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不用对我说这些。”
西柠顿住。
岚把果核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偏头看她，语气随意：“你自己决定就好，到时候找我盖章就行了。”
西柠忍不住扶额。
她看着岚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玩心极重，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正事。
但她也不是个会强硬要求别人的人。
岚把选择权交给她了，那她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夜渐深，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更大的篝火，火光冲天，把周围几十步照得亮堂堂的。
人们围坐在火堆旁边，有人端着碗，有人举着酒杯，有人已经开始唱歌跳舞。
西柠坐在人群外围的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
余光里，一个妇人从人群里走过来。
中年模样，圆脸，眉眼弯弯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
是下午带她去篝火晚会的那个妇人。
但这次她换了个发型。
原本散着的长发盘了起来，在脑后绾了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脸型。
西柠盯着她看了两秒。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安夏。
中老年时期的安夏。
眉眼间那层温柔的光，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连说话时微微侧头的习惯，都像了个七八分。
西柠端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她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汤，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夏是有野心的。
她刚出王宫就遇到了夏，那就说明有人一早就告诉了夏她的到来。
也就是说，她在这边被众人所知道的信息，夏应该也全知道了。
西柠琢磨了一下，打算今晚就接触一下城邦内的魔法师们。
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岚身边。
岚正跟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说笑，看到她过来偏了偏头。
西柠压低声音：“今晚我想跟城邦里的魔法师们开个讨论会，你帮我传个消息。”
岚点头，转头喊了一声身边的亲信。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弯腰听岚吩咐了几句，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岚拍了拍西柠的手，语气轻松：“放心吧，他办事靠谱。”
西柠面上点头，目光追着那个亲信的背影看了两秒。
那人步伐很快，但肩线绷着，走路时后脚跟落地的声音比前脚掌重，显然是习惯性防备身后的人。
她心里记了一笔，没多说什么。
晚会上，夏上台讲了话。
她站在篝火前面，火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暗分明，声音温温柔柔的，说了一些欢迎新魔法师、希望城邦越来越好的场面话。
然后她偏头看向西柠的方向，笑盈盈地开口：“下面请我们的新大魔法师，宁西宁老师，上来说两句。”
人群鼓掌，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西柠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简单讲了几句场面话，语气平稳，措辞得体。
台下掌声热烈。
她颔首示意，转身走下台，脚步不急不缓。
晚会进入尾声的时候，岚喝醉了。
金色的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双颊泛着红，靠在侍女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侍女扶着岚往寝宫的方向走，西柠目送她们离开，记着晚上的讨论会，便匆匆离席。
约定好的地方在营地北侧的一间石屋里。
西柠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粗布长衫，有的披着简单的魔法斗篷，手里大多攥着笔记本和魔力晶石。
西柠粗略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开始吧。”
讨论会进行得很顺利。
西柠重点跟他们讨论了关于魔法方面的事情，很多人反馈魔法发动时有很多难以避免的问题，比如魔力消耗过大，咒语衔接不流畅，施法方向容易偏移。
西柠根据问题，以她那个时代的目光与经验提出修改建议并记录在册，还在册子上详细写了很多有关魔法如何更简易施法。
她走到石屋中央，抬手调动体内的月之力，演示了一遍优化后的魔力运转路径，从掌心到指尖，分层处理，减少损耗。
当场有很多人测试。
石屋里亮起十几道各色的魔法光芒，有人测试了新的咒语构造，有人调整了魔力运转路径，果然解决了之前的问题。
顿时，在场所有魔法师都对西柠产生了崇高的敬意。
无私，慷慨，强大。
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敬重。
彻夜长谈了一番后，西柠也摸清楚了现在这个时候魔法处于什么阶段。
原始，粗糙，但潜力巨大。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里有了底。
此时她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未来带来怎样的巨变。
毕竟在她眼里，这只不过是一次善意的随手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