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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几分：“乖乖配合。”
西柠又退了一步。
她不想跟这些人打。
但她更不想被搜身。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那名魔法师，语气平静：“我再说一遍，让我见女皇。”
那名魔法师没接话，只是偏了一下头。
两个士兵又往前逼了一步。
西柠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掌心攥紧，月之力从体内涌出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意味，只是贴着她的皮肤表面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光晕往外扩散。
很轻，很柔，像一阵风吹过。
但那阵风吹到那些士兵身上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士兵们愣在原地，脸上那层“执行命令”的冷硬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恍惚的茫然。
那名魔法师也顿住了。
他攥着法杖的手指紧了紧，灰蓝色的眸光盯着西柠身上那层银白色的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顿了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种朦朦胧胧的恍惚感。
他后脊梁泛起一层凉意。
西柠收回手，光晕散了。
她睁开眼，看向那名魔法师，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让我见女皇。”
那名魔法师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西柠看了好几秒，灰蓝色的眸光里那层嘲讽退了，换成了一种拿不准的迟疑。
他思来想去，最终做了个决定。
“跟我来。”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法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翻卷。
西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越过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兵，穿过战场后方的营帐区。
一路上的士兵看到那名魔法师都主动让路，但目光落在西柠身上时会多停一拍。
她身上的气息太特殊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冽，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西柠没理会那些目光。
她跟着魔法师走到营地最深处那顶巨大的暗红色营帐前面，魔法师在帐门前停下脚步，侧身掀开帐帘，微微躬身。
“陛下在里面。”
西柠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营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里面铺着深色的地毯，靠墙放着一排矮柜，上面摆着地图和沙盘。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着地形图，旁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杯。
岚坐在木桌后面那张宽大的椅子里，闭着眼，金色卷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疲惫的面容。
脸上蒙着一层浅淡的倦色，嘴唇抿着，眉头即使闭着眼也微微拧着。
西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百多年。
眼前这张脸和她在那个晚上抱住的那个少女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一层被岁月磨出来的沉静和锐利，脸颊瘦了一些，轮廓更利落了。
西柠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收回视线，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进来的那名魔法师，无声冲他摇了摇头。
魔法师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西柠放轻脚步，绕过木桌，走到岚身后。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岚的太阳穴。
岚的眉头在指尖落上去的那一瞬间动了一下，随即慢慢松开了。
西柠的指腹沿着她的太阳穴慢慢揉，力道不轻不重，跟以前梅岚抱怨头疼时她替她揉的手法一模一样。
长久的征战让岚浅眠时也绷着一根弦，但鼻尖钻进来一股熟悉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像是从梦深处飘出来的。
太阳穴上那点力道也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恍惚。
岚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光，她眯了眯眼，偏了一下头。
西柠站在她身后，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
岚怔住了。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出来的东西。
站在帐门边的魔法师一看女皇的反应，心头一沉。
赌对了。
但他后脊梁泛起一层凉意，脑子里飞速转过刚才在战场上说的那些话。
他越想越后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手指攥着法袍边缘，指节泛白。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干涩地开口：“陛下，人已经送到了，臣先告退了。”
魔法师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岚半天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西柠，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是在做梦吗？”她开口，声音比西柠记忆中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沙哑。
西柠有点无奈。
她伸出手，拍了拍岚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先让你的臣子离开吧。”
岚像是现在才回神一样，朝帐门方向挥了一下手，语气恢复了女皇的从容：“你先退下吧。”
“是。”他说完也没等回应，转身就往帐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掀开帐帘闪了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合拢。
营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岚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西柠。
她比西柠高半个头，金色卷发盘在脑后，面容被岁月磨得线条分明，但眼底那层琥珀色的光还和当年一样亮。
她伸出手，牵起西柠的手，掌心温热，指节比西柠记忆中粗糙了一些，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她把西柠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微微偏头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次会待多久？”
西柠看着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头盛着两百年都化不开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最后变成一声叹气。
“说不清楚。”
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岚：“对了，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相关提案你实行了没？”
岚莞尔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比刚才松弛了几分，金色卷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从肩侧滑下来，她站在西柠跟前，眉眼温和，语气轻快：“当然，你的请求，我怎么可能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