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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熙。
旁边标注了三个字：福利院。
西柠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她想到了那块怀表里的照片，那个栗色卷发的小女孩，站在看不清脸的红裙女人身边。
脑海里不由自主开始拼凑了那些零散的碎片。
复活莉莉丝需要寻找碎片，宋允熙口中的回归，以及有关于她信息不全的容器一事，在这一刻忽然拼出了冰山一角。
宋允熙是莉莉丝的碎片。
而她自己，是盛放莉莉丝复活后灵魂的容器。
西柠心跳的飞快，得知这可能是真相的这一刻她无异于是复杂又激动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之后几天，她一边教学，一边借着外出采买的名义接触了那家福利院。
福利院在血族与人族交界地带的一条旧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西柠站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
栗色卷发，七八岁的样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周围的孩子们跑跑跳跳，没有一个靠近她。
小宋允熙。
西柠心头一紧，抬步走过去。
她在小宋允熙面前蹲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画，是三个小人手拉手，但脸都没画出来。
“画得真好。”西柠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小宋允熙抬起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嘴唇抿着，没说话。
西柠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那里等着。
小宋允熙盯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秒，慢慢把手放进她掌心里。
“我叫宁西。”西柠说，弯起嘴角，“你叫什么？”
小宋允熙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允熙。”
之后半个月，西柠每周都会抽两天去福利院，给小宋允熙带吃的、带书、带新衣服。
小宋允熙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后来会主动牵她的手，会笑，会小声喊她宁老师。
西柠最后一次去福利院的时候，宋家那边来了人。
一对中年夫妇，衣着考究，面容温和，和西柠在院长办公室谈了一下午。
出来的时候，小宋允熙站在走廊里等着，栗色卷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怀里抱着西柠送她的那本书，眼巴巴地看着她。
西柠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你就有家了。”
小宋允熙不懂，但她看西柠笑了，也跟着笑了。
西柠站起来，转身离开福利院，没回头。
她不知道身后的小宋允熙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把那本书抱得紧紧的。
零发现西柠接触宋允熙，是在一次偶然。
他趁西柠上课时翻了她放在讲台上的外套口袋，里面有一张福利院的地址和一张手绘的路线图。
零把那张纸放回口袋，面色如常地上完了那节课。
下课后他直接去了福利院。
宋允熙已经被宋家接走了，但零在院长那里问到了西柠之前来的频率和时间。
他回序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西柠在教室里整理教案，看到他进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今天去哪儿了？”
零走到她面前，金色竖瞳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平的：“宁老师最近经常出门。”
西柠翻教案的手指顿了一下。
“采买教材。”她说。
“不是去福利院吗？”零歪了一下头，语气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
西柠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对上零那双金色竖瞳，里面那层懵懂还在，但底下压着一层她看不透的东西。
“你跟踪我？”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零没有否认，只是往前迈了半步，银白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肩头，低头看她：“我不喜欢宁老师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
西柠皱起眉。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零已经退开了半步，恢复了那副乖巧温和的表情：“对不起，我多嘴了。”
他转身走了。
西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那股不安慢慢浮上来。
零第二天就去找了宋允熙。
宋允熙被宋家收养之后，住在城东那一片贵族宅邸区，零找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花园里看书。
零站在花园门口，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金色竖瞳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温和却没什么温度：“你就是宋允熙？”
小宋允熙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离开宁老师。”零说，言简意赅，“不要再跟她接触。”
小宋允熙愣住了。
她抱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嘴唇抿着，低头没说话。
零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小宋允熙坐在花园里，盯着那本被西柠翻过的书看了一下午，然后第二天主动给西柠发了消息。
“宁老师，我能跟你上课吗？”
西柠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回了一个好。
从那天开始，宋允熙成了西柠的学生。
零炸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宋允熙坐在最后一排，栗色卷发垂在肩侧，手里捧着笔记本，墨绿色的眸光隔着课桌看向讲台上的西柠。
零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零和宋允熙明争暗斗。
零霸占西柠的课间时间，宋允熙就提前半小时到教室；零说需要单独补课，宋允熙就带着不会的题目来问；零在西柠面前装乖，宋允熙就对西柠笑得更乖。
西柠夹在中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俩人怎么回事，沈叙白也掺和进来了。
他靠在讲台边，橙绯色眸光在零和宋允熙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嗤笑一声：“宁老师是我一个人的老师，你们争什么争。”
序礼推了一下眼镜，温温和和地开口：“宁老师是大家的老师。”
序沉放下笔，语气平平：“公平竞争。”
第五明聿抱着曲谱，冰蓝色的眸光在西柠脸上停了一拍，声音低低的：“宁老师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第三段。”
西柠被五个人加一个宋允熙围在中间，头皮发麻。
她清了清嗓子：“都别吵了，今天的课照常上。”
宋允熙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西柠在讲台上被五个人围住的样子，垂下眼，手指搭在笔记本边缘，摩挲了一下。
她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