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华祥没有伸手去拿,就脑袋凑近地打量了会。
扳指的做工极其精细,用的玉料也绝对是最好的料子,灯光下玉沁温润的离谱,就像包裹着一层油。
上面的雕花就更是不用多提了,游龙灵动、凤首高昂,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好玩意。
只不过这龙......
“嗯.......”
骆华祥沉吟少许:“看着就像是好东西。”
周德昌解释道:“玉是和田羊脂白玉,年头也有七八百年了,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哎呦喂!”
骆华祥一听这个立马“慌了”:“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宝贝!周经理,这玩意你拿回家可得好好保存着,放我这,我都怕谁不留神给您这宝贝碰坏了!”
他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嘲弄的表情。
自己跟着周德昌才第一次见面,这家伙就拿出这么值钱的东西放他这保管.......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周德昌似乎是听出了骆华祥口中的阴阳怪气,不由叹了口气:“骆老板,我这真是迫不得已才想到放您这保管几天的,我家最近人多,放我那不稳妥。”
“那存银行呗,洋人银行你信不过?”
“我最不信的就是洋人了。”
“......”
骆华祥无言以对,一个洋人开办的百货公司的经理竟然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最不信洋人。
他摇了摇头,直接问:“周经理,你就爽快的告诉我这玩意的来历吧,你这样掩掩藏藏的态度,让我怎么帮你?”
周德昌犹豫了会后还是松了口:“几年前,袁大总统要登基时,突感心神不宁,之后白莲教教主送其一物,声称只要此物在,那当皇帝就是天命所归,大总统才下定决心登基当了皇帝。那东西便是这枚玉扳指!”
骆华祥听完沉默了。
他看了看扳指又看了看老周,然后嗤笑道:“老兄,你搁这逗傻子玩呢,合着能不能当皇帝是这一枚扳指决定的?”
周德昌急了:“事实就是如此,此物几经辗转到了我手上,但因为这东西的来历,我被人给盯上了,所以才想着找个地方先寄存几天。而且这玩意虽然珍贵,但其实断裂过一次,价值已经大减,我看重的是其象征意义!”
骆华祥闻言仔细地观察一遍扳指。
果不其然,内壁处确实有一个微不可察的裂纹。
周德昌继续劝道:“洋人的拍卖行可都是有寄存业务的,难不成骆老板你开的拍卖行还不如洋人的?还是说....你不敢?”
骆华祥沉吟少许,然后忽地一笑。
“行,那就放我这吧,寄存费用一天十块大洋。”
“好!”
周德昌起身伸手:“这次有劳骆老板帮忙,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回报。”
“好说好说.....”
骆华祥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那扳指上多停留了会。
正愁没有镇店的好东西呢,这扳指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到时候打个广告,让全城人知道自己的拍卖行里有皇帝登基用的东西.......
就当做个宣传了。
至于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真要有权大势大的来要,那就把锅甩给这姓周的。
事情了结,周德昌没有着急离开。
这老小子也是个会做人的,还特意到前院的拍卖会上花了五百美金拍下了一套宫廷瓷器。
如今美金和大洋的汇率大概在1比2,这五百美金也相当于一千块大洋了。
可他花的随随便便,压根没把这钱当回事。
要不说这年头的有钱人要么是像白景琦那样搞垄断的,要么就是给洋人干活的呢。
周德昌买完也不再久留,拍卖没结束就告辞离场,坐着小汽车回家去了。
车一路开到了北城一栋西式洋楼前。
他下车后脚步轻盈地往里走,在穿过花园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后,老周脸色顿时一变。
“小玉!”
他压低声音:“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的吗!”
月色下,女人扭过头露出了一张雪白的俏脸。
那五官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精致美丽的动人心魄,再配上那如天鹅般雪白修长的脖颈,任谁来看一眼都会被迷住。
美女,而且是个超级大美女!
然而,这女人一开口语气却泼辣的很。
“表哥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我是奴隶啊,整天关在屋子里,都快把我给闷死了!”
周德昌无奈哄道:“我的姑奶奶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满大街都在登报悬赏你的消息,赏金一千大洋!”
“才一千大洋?抠门!”女人撇了撇嘴:“姓袁的老婆孩子没一个倒霉的,反而我这个还没和他结婚的被悬赏起来了,真是没天理。”
“谁让你把白莲教的扳指给摔断了呢!现在他们认为你是灾星,都要找你算账,而且我还听说......”
周德昌小声道:“日本黑龙会的人也在找你,好像也是为了那扳指!”
“日本人?关他们什么事,难不成他们还想跟白莲教一样,用那扳指弄出一个皇帝来?”
“谁知道呢,反正你在家好好呆着,表哥我在外面应付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送你去粤省。”
周德昌叹了口气,面前这位姑奶奶是他的嫡亲表妹沈玉。
既是前朝王爷家的格格,也是那位前大总统未过门的未婚妻。
本来前大总统许诺过登基后便娶了对方,让沈玉当皇后,甚至还把象征白莲教权利的扳指给了沈玉。
结果沈玉偏偏把那扳指给弄断了,从而“导致”前大总统登基没几天就被打下了台。
搞得当时无论是大总统手下还是白莲教的人都恨透了沈玉,要找她麻烦。
幸好表妹认识一帮南方革命军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才逃了出来,隐姓埋名的躲在了自己家。
“那扳指就只是个扳指而已,姓袁的当不了皇帝,是天下人不让他当!非得怪在我身上干嘛!”
沈玉不爽地骂了两句,然后认真道:“表哥,那扳指你没弄丢吧。”
“没弄丢,我把它给卖了。”周德昌生气道:“那玩意就是个祸害,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啊?卖了?!”沈玉瞪大眼睛:“你卖给谁了?!”
“你别管,外面风大你赶紧回屋,我让厨房给你做碗宵夜。”周德昌说完就走。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那扳指不算什么,可扳指里面藏着东西啊........
(沈玉,出自电影《醉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