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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挺守时的嘛。”
顾南乔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高腰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两缕碎发落在耳边，五官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妥妥的文艺女青年。
不过从桌上摊着的这堆文件来看，应该不是来聊诗和远方的。
周叙拉开椅子坐下：“你不怕我看完直接拿着方案跑了？”
“这里只有项目介绍和需求，没到值得偷的程度。”
顾南乔打量他两眼，笑着说道：“你比视频里看着还要年轻一些。”
“毕竟我确实才二十二。”
服务员过来，顾南乔点了一杯冰美式，周叙要了柠檬茶。
“我就直入主题了，电话里只说了大概，今天想跟你聊聊具体的，我们的客户是江城一个刚开业的青年旅居社区。”
“青旅？”
“比青旅要高端，你可以理解为短住公寓加公共活动空间，主要客群是刚毕业、来江城面试或者短期工作的年轻人。”
顾南乔翻开资料摊在桌上：“客户不想拍传统宣传片，他们想要人物短片那个样式的微电影。”
顾南乔把项目主题指给他看：“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从生活了四年的学校宿舍搬出来，告别了同学，独自穿过江城去找自己临时住所，这一天看起来就是平凡的一天，但对他来说像是一个独自的成人礼，学校的生活就此结束了。”
“主题很有意思，旅居社区怎么放进去？”
“这就是需要你参与策划的部分了。”顾南乔说道，“我们肯定要在片子中加入产品的宣传，但也不能拍着拍着突然让主角对镜头说这里交通便利、拎包入住怎么怎么的。”
“哈哈哈，你一说这个我就觉得很出戏。”
“我的想法是把产品信息要放在路上，放在生活里，主角搬箱子、找路、洗衣服、在公共厨房做饭，或者在大厅接到家里的电话，这些都可以。”
周叙往后翻了翻，成片要求要一条三分半以内的横版主片，两条一分钟以内的竖版短片，另外还要交一套十五秒素材，方便客户后续进行追加投放。
“对了，要跟你重点说一些交付周期的事情，项目一共是七天，从合同签订、首笔款到账的第二天开始计算。”
“七天包括前期和后期一起？”
“是的。”
“那有点赶哦。”
“商业项目不像学校作业一样给你那么长的时间。”顾南乔喝了一口冰美式，好像被苦到了。
“第一天确定创意和人物，第二天完成分镜、场地与演员确认，第三天、第四天进行拍摄，第五天整理素材，第六天出初剪，第七天修改交付。”
周叙皱了下眉：“如果天气或者场地出问题呢？”
“计划内要准备替代的方案，碰到极端天气、封路或者客户临时需求可以顺延。”
顾南乔又喝了口咖啡：“再说下你的职责。”
她抽出一张单独的工作说明。
“我希望你负能够责前期策划、现场导演、部分摄影和后期统筹。”
周叙指了指自己：“我吗？四份活吗？”
顾南乔解释道：“不用你全部亲力亲为，策划是你来做主题结构和人物线，导演是现场由你判断怎么拍、人物该做什么，摄影方面有主摄影，你负责部分机位和关键人物镜头，后期会有剪辑师，但你得统筹素材盯成片。”
“说白了，具体执行可以别人来做，但内容方向得由我来把控。”
“对。”
“那这工作量跟电话里说的不是一个级别。”
“电话里只是初步接触，我也没承诺你一定能接。”顾南乔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我把职责说清楚了，你要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拒绝。”
周叙继续问道：“客户有没有指定必须出现的场景？”
“前台、共享厨房和一间标准房要出现，但不要求单独介绍。品牌标识至少清晰出现两次，不能故意躲开，也不能硬塞满屏。”
“出镜的人呢？”
“优先找真实应届毕业生，不用专业演员，客户那边能提供两个人选，我手里也有一些，不过最终谁能出镜要看你的方案。”
顾南乔的回答都很到位，倒不像是拿个空壳项目来找刚毕业的学生免费填坑。
顾南乔看着他：“当然，我也可以把你当一个执行人员塞进团队，你只负责拍摄分给你的镜头，结束后也可以拿一份几千块的劳务费。”
“你要好好想清楚，你没独立做过商业项目的经历，也不会有公司替你兜底。”她直接问道：“周叙，你敢不敢接？”
这个时候，熟悉的半透明黑色书页又毫无征兆地在眼前展开了。
【遗愿已触发，宿主：周叙，四十五岁。】
【你已经在同一个固定岗位工作了二十三年，那份工作稳定、熟悉，也早已让你失去兴趣。】
【你曾经喜欢摄影、影像和记录普通人的生活，也想过依靠这些能力真正赚一次钱，可到了四十五岁，每一次的尝试缺少的都不再是一鼓作气的勇气。】
【遗愿名称：赚一笔不属于工资的钱，在不动用家庭应急储蓄、不影响房贷、子女教育和父母医疗，并获得伴侣理解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喜欢的能力独立完成一项税后收入不低于两万元的工作。】
【基础奖励：独立工作设备基金十万元。】
【S级追加奖励：高级项目统筹。】
【SSS级追加奖励：合同与报价风险识别。】
【备注：你领了二十三年的工资，却始终不敢确认离开工资以后，自己到底还能值多少钱。】
又来了，四十五岁的自己接这个项目要顶着周围人不务正业眼光，全家人的不理解，甚至还要承受来自妻子质疑的目光。
二十二岁的自己接这个项目，撑死就是做一份周期更短、甲方更认真一些的毕业设计。
“怎么不说话了？”顾南乔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黑色书页消失不见，周叙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在算我现在要承担多少风险。”
“算出来了吗？”
“我接了。”
“你不用这么着急就做决定的。”她提醒道，“如果你担心第一次独立负责没把握，也可以先做一版方案让我看看。”
周叙把柠檬茶放回桌上：“如果你说的是免费试做的话，抱歉，我不接受。”
顾南乔挑了下眉：“一页创意方向也不行？”
“合作前的沟通可以，但完整方案不行。”周叙说得很干脆，“你看过我的作品，今天也问了我这么多了，该判断的已经能判断出来了，要我正式出创意、写人物线和分镜，就从合同生效以后开始。”
“那报价呢？你要知道你也没有独立做项目经验。”
“可以按我的经验和实际职责谈，我要求的是一份合理报价。”
“那我们现在来算算吧，你说的合理报价到底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