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众人安静下来,似乎是在等待希庇亚的诗歌,也有人是抱着看笑话的想法,比如卡里西斯、克里提亚斯等人。
看到这,希庇亚缓缓开口。
“我在诗中创造了另一位泰坦,他叫埃雷西翁,是盖亚与乌拉诺斯之子。
之后,克洛诺斯战败,宙斯成为新的神王,诸神承认他的神权并划分地盘,唯有埃雷西翁不肯屈服,他召集那些同样不肯屈服的神明,再次对奥林匹斯发起战争。
他们战败了,宙斯以雷霆将他们打入塔耳塔罗斯。
我的诗便从这里开始,埃雷西翁于坠落中醒来,四周是与他一起战败的神明,而奥林匹斯已经属于胜利者。
这是他说的第一段话……”
在穿越过来时,希庇亚就曾想把这篇著名的《失乐园》放进古希腊的世界,可碍于原著太长、纸草难买、买不到食物,最后只能作罢。
抛去这些外界因素,其实《失乐园》比很多诗歌都适合放进这个时代,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在于弥尔顿创作它的时候,本身就参考了古希腊史诗的创作方式。
也就是说,希庇亚只要能按照扬抑抑六步格的诗歌韵律,将《失乐园》翻译过来,那么他也许能在这个时代成为一篇新的史诗。
“虽有战败,又有何哉?一次败仗,并非输光。
我们有不可征服的勇气,深思熟虑的报复,
永世的仇恨,决不屈服或者放弃的勇气,还有什么不可战胜。
所以他的盛怒,或者他的威力必然不会夺走我的光荣。
不久之前还对他的帝国充满忧虑,如果仅此一战就胆战心寒,
就卑躬屈膝乞求胜者的宽宥,敬畏他的权威,那才是无可救药的堕落;
那才真是远比这堕落更失身份的堕落和更失身份的耻辱行为;
因为诸位神灵的力量注定是命运的安排,我们永生的血脉不可能因一次坠落而消逝;
经过这一场大战之后,长矛和盾牌要更加精良,谋略更加周密,早做准备。
胸怀必胜的希望,我们就可以做出决定,
要么用暴力,要么用诡计向我们的大敌,发动旷日持久,你死我活的战争。
现在,他洋洋得意,大喜过望,一手独揽王权,在奥林匹斯施行苛政。”
在这就结束了,之后的内容……希庇亚还没翻译完呢,现在只翻译了这么一小段,全唱出去了。
同时因为第一次唱这种诗歌,最开始的时候希庇亚还一直担心会不会唱错,后来他发现低估自己的记忆力了……
在希庇亚停下不久后,卡尔米德没忍住,率先发问道。
“然后呢?只有这些吗?”
“虽然我确实想到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故事,但暂时只有这些。”
“后面还有多少?”
“这只是第一歌的第一部分,在我的构想中,这个故事应当有十二歌,从战争开始,亦结束于战争。”
“十二歌?宙斯在上……神明在上,所以你现在只写了这么一点?希庇亚,我开始讨厌你了。”
卡尔米德看起来有些失望,除他之外,色诺芬也忍不住自己好奇,接着他问道。
“希庇亚,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故事的?按照你说的诗歌长度、叙事方式还有六部格的吟唱方法,这分明是荷马和赫西俄德那种诗歌。
请原谅我无法接受,但我确实很难相信一个之前从不识字的木匠,会忽然想到这么一部作品。”
对此,希庇亚只能说:之前的希庇亚确实不可能,但现在的希庇亚……很有可能。
听到这段合理的质疑,柏拉图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此刻年轻柏拉图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或许对他而言,埃雷西翁这种泰坦很受年轻诗人的喜欢。
“不色诺芬,在希庇亚身上离奇的事还少吗?一点也不少,我读到了他的寓言、见证了他的发明,如今又听到了他的诗歌。
那么一位从天上坠落至塔耳塔罗斯的泰坦,他的骄傲贯彻了整个诗歌,表达自己从不屈服,这些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也许希庇亚梦里梦见了一位缪斯也说不定。”
柏拉图激动地话语说到这,又看向他的老师,也就是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你怎么看呢?”
正在喝酒的苏格拉底放下酒杯,继续刚才的讨论。
“的确,这位泰坦看起来很会说话,若是我跟他一起从天上掉下来,大概也愿意被他说的再摔一次。”
可能是检测到了什么关键词,克里提亚斯的眼神一亮,接着说道。
“我之前从未了解过,希庇亚,你在演讲这方面也有自己的理解吗?虽然我只听到了你的诗歌,但这恰好也能说明你的演讲能力……”
希庇亚:“……”
克里提亚斯后面说的话大概就是:我看你在演讲这方面天赋不错,要不你跟我混吧。
这太冥界了,希庇亚要是真的跟克里提亚斯混,可能过两年就跟着他被一起处决了。
但这一段诗歌确实在演讲这方面表达得不错,毕竟原著是撒旦反抗上帝,这段说的好像上帝输了一样,实际上是撒旦输了个彻底。
克里提亚斯这种专注政治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里面的演讲水平呢,所以他邀请希庇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在希庇亚“婉拒”了克里提亚斯之后,他注意到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卡里西斯。
现在这位老兵的心里可谓是极其不是滋味。
之前的希庇亚会写字吗?不会。会作诗吗?从未听说过。会在宴会上唱出这样的诗吗?绝无可能。
难道真的如希庇亚自己说的那样,他失忆了?
不,不对,我想错了,哪怕他不是原先的希庇亚,亦或者他获得了缪斯的祝福,那又能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他身为逃兵的事实,更没有资格说出那句:
我们有不可征服的意志,深思熟虑的报复,永世的仇恨,决不屈服或者放弃的勇气,还有什么不可战胜。
他有个屁!
想到这,更是坚定了卡里西斯起诉他的决心,却又对希庇亚所说的失忆产生了一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