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一股寓言的浪潮正在席卷整个雅典。
「欧克勒斯」经营的妓院内,几个来做高深运动的青年凑在一起,他们出手阔绰,伸手便是1德拉克马,而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有一位与众不同的老诗人。
别人唱诗歌都是在酒馆唱荷马、赫西俄德,亦或者自己的原创诗歌。
可这个老诗人却只出没在「欧克勒斯」的妓院里,每当自己运动且兴奋到了极点,才会开口进行吟诵。
“智慧的希庇亚!请允许我传诵你伟大的作品!”
让这些青年来看,当真是稀奇的很呢。
可以这么说,希庇亚有相当不小的名气,就是这位在妓院传播出去的,深入底层人民人心。
此时此刻,这些青年不约而同来找这位老诗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你们来做什么?”
“你还在装,我们要做的不是同一个吗?”
“说的也是。”
有其他人不解,他们也在疑惑,这些富裕人家是怎么了?明明有那么多出名的诗人想给他们唱歌,可这些人却还是来妓院,听这位古怪的老诗人唱希庇亚。
对此,青年们的解释是:
“你们的消息真是太过落后了,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希庇亚已经创造出了完整的寓言!而这位老人却有很先的消息,并且唱的很还原,我们当然要来听了,不然晚宴拿什么吹牛逼?”
于是,这些青年将自己称呼为是在妓院里追逐希庇亚文学“潮流”的变革者。
不过这种争论很快就消失了,因为老诗人正在开口讲述希庇亚的故事。
【卡利斯托发生那少女竟是灰白色怪物后,他急忙去追占卜者。四处寻找,最终在野外找到了这位占卜者。
他让奴隶奉上一只刚宰杀的羊,祈求占卜者能拯救他的性命,那占卜者望着他的祭品却说:
“怪物是一种δαίμων(某种超自然存在),它在害人,但我观察它却未主动杀人,而我的职责是驱逐和净化,并非是见到非人的灵物就要杀害。”
于是,占卜者把刻有戈耳工的青铜小牌递给卡利斯托,嘱咐他将其钉在门楣上,那怪物害怕戈耳工的面容,不敢继续冒犯,自然就会选择离去。
卡利斯托回到家,让奴隶小牌钉在门楣上,不敢回到书房,只能睡在起居室里。在月亮高挂之时,他听到门外有动静,不敢去看,只敢让妻子去观察。
只见那少女来了,看到戈耳工的面孔不敢进去,站在那里咬牙切齿,过了很久才离开。不一会儿,少女又回来,亲手毁掉了上面的青铜小牌,弄坏房门。
随后径直来到卡利斯托木榻前,撕开卡利斯托的肚子,掏出他的心离去,妻子大声呼叫,女奴举着油灯一照,卡利斯托已经死了,胸腔内鲜血狼藉。】
这段讲完,众青年做的运动一起停了下来,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卡利斯托怕嫖死了自己,可当自己听到这么血腥的死亡方式后,又不得不有点后怕。
其中一个人试着掐了下运动工具的皮肤,听到对方惊呼、肉感真切后,这才放心下来。
同时这些人也不由得钦佩老诗人——哪怕故事中的卡利斯托已经这样了,他却工作不停、面不改色,脸上的表情愈发悲天悯人起来。
【第二天,他的妻子让卡利斯托的弟弟阿孔去告诉占卜者。占卜者愤怒地说:我本来只想驱逐它,它竟然如此这般不讲秩序?
随后占卜者跟着阿孔来到商人家中,少女已经不见踪影,占卜者张望了下问道。
“她没走远,隔壁是谁家?”
阿孔急着说:“是我的家。”
“他现在就在你的家。有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来到你家?”
阿孔回答道:“只有我妻子早上去港口买的一个「色雷斯」女奴。”
“就是她。”
于是占卜者和阿孔一起前往,见到那少女躲在屋内,脸色惨白,刚想逃走,占卜者对其发起攻击。
怪物不敌,人皮掉落在地上,一股腥臭的黑烟从人皮口鼻中渗出,却被占卜者手里一个黑色小陶罐吸了进去,最后关上盖子,怪物消失不见。
大家一起去看那张地上的人皮,眉眼手足无一不具备,最后由占卜者将人皮收起。
占卜者刚想离去,却遭妻子苦苦哀求,祈求能让自己丈夫复活的办法。占卜者沉思片刻,说道:“我没有办法使她复活,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你去求他,一定会有效果。”
妻子问:“是谁?”
占卜者说:“在「阿斯庇勒克俄斯」圣所不远处,有一个奉行犬儒方式生活的流浪者,名叫「第欧根尼」,向他哀求,倘若他发狂辱骂你,你千万不要生气。”
阿孔也知道这个人,他和菲洛,也就是卡利斯托的妻子一起前往「阿斯庇勒克俄斯」圣所,当真见到了那位第欧根尼。
他此刻正躲在一个路边的陶瓮里,嘴里疯疯癫癫地唱着《埃雷西翁》,鼻涕流了好长,脏得简直不能靠近,他看见有人来找他,笑着说:“漂亮的姑娘来找我呀!”
菲洛说明缘由,第欧根尼又大笑说:“人人都可以做你的丈夫,为什么非他不可?”
菲洛继续苦苦哀求,第欧根尼说:“奇怪啊!人死了却来找我复活,难道我是「克洛托」与「哈迪斯」不成?”
圣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来参加祭祀的人,像墙壁一样将第欧根尼和菲洛围了起来。第欧根尼扔出小陶罐砸在菲洛身上,菲洛始终忍痛接受。最后第欧根尼咳出一大把痰,吐到菲洛嘴边,说:吃下去。
菲洛的脸日落的太阳一样红了起来,但想起占卜者的叮嘱,便强忍着吞了下去,感觉痰像团絮一样,硬邦邦的往下咽,停留在胸口。
第欧根尼大笑着说:“漂亮的姑娘当真喜欢我的呀!”
说完,跳出大瓮,头也不回去的走到「阿斯庇勒克俄斯」圣所里,菲洛刚想追上去,却被圣所的祭司拦下来,她挣脱女祭司,追上第欧根尼,却只看见一只盘上木杖的蛇。
菲洛惭愧又悔恨地回去了,她既为卡利斯托的死去感到悲痛,又为吞食痰液感到羞耻,只想立刻死去。】
此刻的青年们皱着眉头,表情似是很不解。
犬儒流浪汉是什么?这个暂且不说。
「阿斯庇勒克俄斯」是谁?医神啊!传说中可以死而复生的神!那根盘在杖上的蛇,分明就是那位医神的木杖。
那么故事的最后,自然不用说,卡利斯托自然是活了,听听老诗人怎么说吧,对方怎么不说了?
此刻那老诗人嘴里喃喃了下“犬儒流浪汉”这个词,摇摇头,又说道。
【菲洛正要收拾卡利斯托的尸体下葬,家人们都在一旁观望,没人敢靠近。菲洛一边抱着尸体,一边收拾着肠子,一边哭泣。
哭得声嘶力竭,突然想要呕吐,感觉有东西从胸口冲了出来,来不及回头,那东西已经落入卡利斯托的胸腔。惊讶地一看,竟然是一颗人心,热气蒸腾的像是冒烟一样。
……
半夜,尸体渐渐有了鼻息。天亮,,卡利斯托竟然活了过来,他说:“我感觉像进入了阿弗洛狄忒的梦中一样。”】
当希庇亚的新寓言讲完,妓院里的青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希庇亚这次想要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