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庇亚身边的青年忍不住说道:
“不对不对,这怎么能是对的呢?米隆的父母没有将他卖掉,为什么反倒成为了他的仇人?这怎么能对呢?”
另一人反驳道:“要是当初米隆的父母卖掉了米隆,现在这个坐着马车,戴着金饰的青鸟,是不是就变成米隆了?”
“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你总不能说父母没有卖掉孩子,对他来讲反而是错的吧?”
那青年摇摇头,沉稳地说道。
“我的意思从来不是父母有罪,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人的心理,当米隆知道了自己曾经可能获得的生活,那么他对自己的父母心存怨恨,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番话倒是又让另外几人想起之前的内容。
“你们有没有想到?之前米隆那家为自己没有卖掉孩子,感觉自己更高贵,还讥讽克勒翁那家。如今邻居家的孩子回来,米隆却发现这种高贵并不能让自己吃饱。”
待到众人争论不休,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向看热闹的希庇亚和默不作声,笑着看他们争辩的智者们。
“希庇亚!是不是后面还有才对?也许会有一个英雄来拯救他们的生活?也许神明开始眷顾这高贵的一家人?”
确实还有后面,但是不是拯救……不好说。
希庇亚再次开口。
【老妇人的泪水直往陶碗里掉,她哭着一勺一勺喝着汤,勺子还没送到嘴边,里面的汤就已经洒了一半。
“累死累活把孩子拉扯大容易吗?”
米隆却恶狠狠的说:“像现在这样,我看还是不生我的好。刚才我看那人的时候,我都气炸了。我对自己说‘我本该是这样的!’”
他站了起来。
“好吧,我看我还是别在这儿待着了,因为我会一天到晚埋怨你们,我会害得你们过不上太平日子。这事你们自己想吧,我是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的!”
两位老人惊得瞠目结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刷刷地流泪。
小伙子又接着说:
“不,这样想也太毒了。我看最好还是去别处找生计!”
他打开木门,传来一阵欢笑声,克勒翁一家为孩子回家正高高兴兴地大吃大喝。
米隆气得一跺脚,转过身来冲父母大声喊。
“乡巴佬!唉!”
他钻进黑夜消失不见了。】
讲完后,希庇亚坐了下来,喝了口兑水葡萄酒,然后深藏功与名,只留下那些傻眼的青年不解地问。
“伟大的希庇亚!后面呢?”
“没有后面,到这结束了。”
提问那人不敢置信,他再次问道:“结束了?那米隆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而且,为什么米隆一定要回来?”
“因为你没讲完!”
“我已经讲完了。”
“那米隆到底是对是错?”
随着他们吵成一锅粥,支持米隆者因为很少会有人拒绝这种生活的诱惑,产生埋怨、妒忌等情绪乃是人之常情。
但也有反对的,在他们看来,那可是从小把你养大的父母,怎么能因为他们没卖掉你,然后就再也不回来,这真是……
大不孝!
在他们争论的过程中,柏拉图也看见了这番景象,他也来问希庇亚,但不是问故事里的内容。
“这就是你那全新的创作方式……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对此,身边的智者,甚至苏格拉底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在寓言与诗歌中,他们几乎从未见过青年们会爆发出这样的争吵。不同的人对故事有不同的解读,也支持或不支持故事中人物的决定。
而希庇亚想表达什么?他不会像寓言那般直截了当的引导人们懂得这个道理,他的做法,更偏向于让大家各有各的思考,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最后,等人群的声音小了些,希庇亚再次提出他之前在晚宴提出的那个问题,作为开启智者们讨论的话题。
“你们认为是财富败坏了青年的德性,还是贫穷?又或者他只是发现父母所想要他拥有的德性,并不是他想承载的命运?”
随后,看着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人兴致勃勃的讨论,希庇亚在一边悄悄吩咐「阿格拉」。
“你去做点羊肉,切成小片知道吧?不要太显眼。”
解决了自己的吃喝问题,希庇亚抬眼,再看自己的学园,不由得有些感慨:
之后柏拉图做到的事情,我竟然现在就在做。那我究竟是追随前辈的脚步,还是提前完成他们的理想?
说起学园,之前这地方差点被烧了,好在纵火者也是找到了,并不是送信的那个人,相反,是一个不认识的外邦人,据说是从「底比斯」那来的。
这件事结束了,也没完全结束。
希庇亚斟酌后,去给那陌生军官写了一封信,询问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之后要等对方回密信,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在送完信后,希庇亚也在想怎么扩大学园名气。
要知道,历史上的柏拉图学园是能吸引到身处「马其顿」的亚里士多德的,现在希庇亚的名气还在雅典本地,也是时候要思考怎么把学园的名气带出去。
初步的想法,希庇亚是想借戏剧的,可只有一个也不保险,于是就有了第二个计划:
每次多印刷一部分,去想办法卖给那些在不同城邦之间流窜的商人,让他们带去别的地方售卖学园的知识,让外地的人知道雅典有了这么一座学园。
可真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说服商人是一个难题,怎么让外邦的人来买也是一个问题。说到底就是名气还不够。
但……似乎也不小,那边那两个波斯人又来了,看着眼熟,这不是奥龙塔斯吗?难道我的名气在波斯很大了吗?
此刻的奥龙塔斯还不知道他被希庇亚注意了,他的脸色一沉,问翻译。
“斯巴达人当真说会给希庇亚1塔兰特的银钱招揽?”
“是的大人,这里的雅典青年都这么说,他们还称赞伟大的希庇亚不受斯巴达人的诱惑,坚守自己的荣耀,不愧是得到了神意的人。”
奥龙塔斯心情很不好。
这次来,他只带了10枚达里克金币,也就是200德拉克马。而1塔兰特是6000德拉克马。
这下棘手了,斯巴达给了那么多钱他都拒绝了,就我们带来这点钱怎么能够?说不去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波斯帝国还不如斯巴达吗?
当即,奥龙塔斯决定:
“回去!我们找居鲁士殿下说一说,这钱太少了,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