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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双眼隐隐传来一阵酸痛，陈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离开鼠标。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额头不知不觉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精神难得有些疲惫，然而他眼中却满是兴奋。
“原来如此……”
空气动力、结构设计、电机匹配、控制逻辑、材料与重量平衡……
几乎每一个方向，都能让他把学过的东西真正用起来。
他休息了一会儿，将剩下还没来得及看的论文全部存入U盘，随后关机起身，准备回家。
十一月的阳光已经不再灼热，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里带着几分清凉。
他沿着人行道向前走，脑海里已经开始重新规划无人机的设计方案。
“以我目前的知识储备，已经可以着手准备四旋翼无人机的开发了。”
“先把四旋翼无人机的CAD设计图重新完善一下，确定机架、动力系统和电池仓的位置，再想办法找人生产。”
“爸爸身为电机厂的高工，应该认识这方面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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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下午。
陈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进屋，便迫不及待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爸！”
屋里没有回应。
反倒是张雪梅听见动静，着急忙慌地从厨房跑了出来，先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小点声。”
陈明一怔：“怎么了？”
张雪梅压低声音，朝着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你爸昨晚半夜又跑去加班了，回来以后还忙活了好一会儿，刚刚才睡下。”
“你没事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又加班了？”
陈明眉头微微皱起。
这段时间，陈独栋加班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
有时候他早上出门时父亲还没回来，晚上睡觉前也见不到人影。
就连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顿饭，都变成了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厂里的工作忙了这么久还没结束吗？”
张雪梅叹了口气：“听你爸说是在搞什么新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懂，他们厂里一群工程师天天关在车间和办公室里，连周末都没一整天能休息。”
“你爸也是，明明年纪都不小了，还当自己以前，非得跟年轻人一样拼命。”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
陈明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张雪梅催促了一句：“行了，正好你也回来了，抓紧洗手，等下吃饭了。”
“好嘞。”
陈明也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洗了手在餐桌旁等着。
不多时，张雪梅端着一盘麻婆豆腐和一盘小炒肉走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陈明想要帮忙盛饭，却被张雪梅撵了出来。
“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别回头烫着自己。”
花了二十分钟把饭吃完，张雪梅收拾碗筷。
陈明则抱着书，走进了书房，第一眼就看见了铺满书桌的图纸。
显然陈独栋临睡前太疲惫，甚至忘了收拾这些图纸。
无数图纸交错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张桌面，桌角的废纸篓里也满是揉成一团的计算稿。
可以想象，不久前陈独栋正趴在这张桌子前绞尽脑汁，然而却始终都毫无头绪。
陈明皱了皱眉头，扫了几眼图纸，眼神微微一动。
“高效高压三相异步电动机？”
“爸爸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忙，原来是在忙这个吗？”
他把图纸依次翻开。
从方案论证到参数计算，再到电机绕组和定子槽型设计，里面不少地方都留下了陈独栋用铅笔修改的笔迹。
通过这些修改笔迹，陈明很快就分析出来自家老爹的意图。
“这是要从“高效节能”的角度，对原定的三相异步电动机上进行优化？”
“在一个已经成熟的电机体系上进行节能优化，这很不容易，难怪这几个月老爹一直在苦哈哈得熬。”
“这台三相异步电动机的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但就跟做题一样，前面 95%的容易题做完了，留到最后的也都是最难啃的。”
陈明仔细检查着图纸，很快发现了问题。
“其他的设计基本完成，剩下的问题集中体现在定子冲片和转子槽型。
“这两块也是耗能的大头。”
“定子铜耗与绕组电阻和电流平方有关，电机一旦长期偏离额定负载运行，或者绕组电阻偏大，损耗就会迅速增加。”
“铁耗则主要来自定子铁芯中的磁滞损耗和涡流损耗，频率基本固定的情况下，磁密过高、硅钢片质量不稳定，都会让铁耗和温升明显上升。”
“至于具体的修改方案……”
几乎同时，一个一比一还原的三相异步电机细节图片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任务已添加】
【优化·高效高压三相异步电动机】
【分配专注度：93%】
【耗时：195分钟】
陈明看着视野边缘浮现的小字，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工程项目的难度，可比拆解硬盘和改装四驱车高太多。
但也有一个好处。
这是一份完整的工程资料，陈独栋已经完成了前面 95%的设计，而自己只需要在他的基础上，完成最后 5%的难题。
他看着定子冲片的图纸，脑子里飞速计算，犹豫了一下，拿起铅笔，在上面修改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铅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音。
一个小时的功夫，他已经把几张改好的图纸铺到一起，开始重新梳理设计逻辑。
他打开电脑，在CAD上画出新的冲片和转子槽型。
“定子部分需要从降低铁耗和铜耗入手。”
“增加芯长度，降低齿部和轭部磁密，根据槽面积重新计算导体截面和槽满率，缩短绕组端部。”
“转子部分则需要重新设计导条电阻、漏抗和斜槽角，降低额定运行时的转子铜耗与杂散损耗。”
一根根或直或曲的线条出现在屏幕上，互相组合，逐渐形成精密且复杂的的零件结构。
每一处改动，都基于他这段时间所学习的电机基础，以及今天所看的文献。
每一次调整，都是磁动力学下，针对性高速计算后的最精准结果。
很快，三个小时过去。
一份高度成熟的零件图纸终于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