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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陈明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推门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出会议室还没几步，周昭宁便小跑着跟了上来。
“陈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老虎在追你吗？”
陈明脚步不由放慢，一脸意外：“你不去参加科创小组吗？那里可有游戏玩呢！”
周昭宁一脸的不高兴：“我想了想，你都不参加，回头万一告诉我妈我翘课玩游戏，我不就死定了？这太不安全了！”
陈明哑然失笑，道：“回头等周六来我家玩电脑，我爸妈可不管我用电脑干什么。”
周昭宁一脸惊喜：“真的？”
陈明话音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成绩可不能下去，万一因为这事成绩下去了，许阿姨肯定恨死我了！”
“放心啦！”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刚下了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明！”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张凌风正站在楼梯口，低头望着两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小跑追出来的。
他突然开口道：“那天是你吧？”
陈明一脸茫然：“什么？”
“机器人兴趣班！”
张凌风死死盯着陈明：“几个月前，你去机器人班试课，是不是你优化了我的感应线路！”
周昭宁眨了眨眼睛，目光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梭巡。
陈明顿时恍然大悟：“我说你这几个月怎么总是在我们班附近转悠，原来是盯上我了。”
“没错！那天是我动了你的线路，如果对你产生了什么困扰，我很抱歉！”
“我就知道！”
张凌风瞪大眼睛，脸上满是兴奋，好像找到了失去多年的同伴：“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你和我是一样的！”
周昭宁悄悄挪步，护在陈明身前。
她感觉张凌风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挺像电视上的疯子。
陈明则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本来以为我是孤独的。”
张凌风并没有察觉到周昭宁警惕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陈明，眼神灼热：“从小到大，同龄人难以弄懂的问题，我轻轻松松就能理解。”
“我才六年级，但已经自学完了高中所有的课程，所有人都夸我是天才，但只有我知道，我和别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像是一个不小心进入猴子社会的人！”
“可现在，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我不再孤单！”
张凌风上前一步，一改往日的冷漠，表情格外激动：“你我都是人！我们一起搭档，参加科创比赛，一定可以拿下全市大赛的头奖！”
周昭宁听得一知半解，小声嘀咕道：“张凌风在说什么？什么猴子人的？”
陈明脸色慢慢严肃起来，问道：“然后呢？”
张凌风一怔：“什么？”
“拿了头奖，然后呢？”
“当然是接受采访，得到学校的表扬，还有……”
“还有什么？”
张凌风张了张嘴，然而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陈明看着他，声音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内心。
“你会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追捧和夸赞，老师会说你是天才，同学会羡慕你，父母会以你为荣。”
“然后呢？”
“奖状会被贴在墙上，奖杯会被摆在书柜里，老师再给你布置下一场比赛。”
“你还是要继续学习，继续拿第一，继续按照父母替你安排好的路线往前走。”
“你会发现，自己一直在赢，可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赢。”
走廊里安静得掉针可闻。
张凌风脸上的兴奋逐渐褪去，嘴唇微微发白。
“不是这样的。”
他强撑着说道：“我喜欢科技，我喜欢比赛，我也喜欢拿第一。”
陈明问道：“喜欢拿第一，是你的目标吗？你觉得欺负一些小孩子很有意思吗？”
张凌风沉默了。
“还是说，这是你父母希望你拥有的目标？”
“他们希望你考上最好的中学，最好的大学，进入最好的实验室，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学习，按部就班地拿奖，按部就班地成为所有人眼里最受仰望的天才。”
“你戏谑于称呼别人是猴子，但你有没有察觉到，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猴子。”
“可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张凌风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
从小到大，父母告诉他要考第一，老师告诉他要争荣誉，亲戚们见到他便夸他聪明。
他踩着同龄人的失败一路成功，如履平地，获得了无数的称赞。
可高兴之后呢？
他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
张凌风额头沁出了冷汗，忍不住问道：“说了这么多话，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陈明沉默不语。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短发，金灿灿的阳光斜打在他的身上，显得熠熠生辉，宛如真神。
他望着张凌风，缓缓开口。
“我想去看看科学的极限。”
张凌风顿时愣住了。
“科学的极限？”
“嗯。”
稚嫩的声音在楼梯口回荡，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我想看看人类究竟能把机械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把现在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人的思维能否穿过星空，抵达彼岸。”
“我想知道，知识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张凌风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
陈明摇了摇头，自信道：“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便签纸和一支笔，低头在纸上迅速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了张凌风。
“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小游戏。”
“这道题解开之前，别来烦我。”
“周昭宁，咱们走！”
看着那两道离开的背影，张凌风脸色阴晴不定。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便签纸，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
【在受到持续侧向扰动、执行机构存在响应延迟、且可用能量有限的情况下，如何设计一个不依赖外部定位的反馈控制方案，使系统在限定时间内回到稳定状态，并说明稳定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