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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明而言，和张凌风的一番对话，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说完该说的话，他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至于张凌风以后会怎么想、怎么做，又会不会因为这番话改变人生，陈明并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去追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能做的，最多只是站在路口提醒一句，至于对方怎么选，只能由对方自己决定。
然而没过多久，学校里便传出了一个消息。
张凌风跳级了，直接跳过了初中阶段，去了高中部。
这个消息在附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说张凌风本来就是天才，学校特意为他开了绿灯，也有人说他早就把初中的课程学完了，继续留在小学只是浪费时间。
甚至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张凌风马上就要参加高考，明年就能直接考上名牌大学。
传言越说越离谱，就连陈明都听到了张凌风已经入选华科大少年班的版本。
课间，周昭宁趴在课桌上，好奇问道：“陈明，你听说了吗？张凌风已经去高中上课了，听说明年就参加高考。”
“嗯。”
“他是不是觉得说不过你，所以羞愤之下跳级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想啊，他本来还要参加全市的科创比赛，现在比赛都不参加了，直接跳级去了高三，这不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陈明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那是因为他觉得小学的学习太简单了。”
周昭宁一点都不信，眼睛一转，忽然问道：“那陈明你为什么不跳级，我觉得你整天想的那些好厉害，你要是跳级，应该明年也能直接参加高考了。”
陈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上课走神，老师也不会管我。”
“啊！？”
周昭宁一时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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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了周日。
天气晴朗。
陈独栋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牵着陈明，来到了电机厂紧闭的大门前。
大门旁的值班室里，守门的老刘正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听戏。
他六十多岁，头顶已经有些秃，收音机里传出的唱腔时高时低，隔着窗户都能听得清楚。
陈独栋走到窗边，抬手敲了敲窗户。
“老刘！”
老刘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小，抬头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推开了窗户。
“陈高工？你怎么周日还来了？”
“周五还有一部分工作没做完，今天过来加个班。”
老刘连忙打开门口的小铁门，瞅了瞅他牵着的陈明，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
“这是你儿子？”
“对。”
陈独栋笑着说道：“他妈今天一早有事出门了，小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一块带过来了。”
陈明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爷爷好。”
老刘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哎，好好好，真乖。”
他在桌子上抓起一把大白兔奶糖，统统塞进陈明的口袋里。
“来，爷爷给你糖吃。”
“谢谢爷爷。”
“真有礼貌。”
老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独栋示意了一下：“跟爷爷挥挥手。”
陈明乖乖抬手：“爷爷再见。”
“哎，再见，再见。”
望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研发楼方向，老刘关上小铁门，重新坐回值班室，忍不住感慨起来。
“陈高工的儿子可真乖啊。”
“陈高工也是真认真，前阵子忙成那个样子，好不容易歇下来，周日还跑回来加班。”
他不疑有他，打开收音机。
戏曲声再次从小小的值班室里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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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厂里没有人加班，整栋研发楼空空荡荡。
皮鞋踩在地砖上，传出一阵阵空旷的回响。
“我早就说了，让你在家里等着，我在厂里做好之后再把东西带回去，你非要跟着来。”
“新型电机的绕组方式和磁钢阵列都与传统电机不同，这部分单靠口头描述很容易出错，必须需要我现场指导。”
陈独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你老爹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还不放心你老爹？”
话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并不大，显然底气并没有那么足。
陈明权当没有听见。
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两人来到一间漆包线处理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着一台小型拉丝机和漆包机，旁边还有几卷不同规格的铜线。
设备型号比较老，但保养得却很不错，金属外壳上擦得一尘不染。
因为年龄和安全性的关系，陈独栋并不敢让陈明亲自上手，撩起袖子自己上去干。
“我按照你设定的规格先生产漆包线？”
“对，新型电机的漆包线是扁平线，生产工艺很简单，只需要符合规格就行。”
陈独栋点了点头，就开始启动设备。
他虽然是高级工程师，但对于设备的使用是基本功，用起来相当熟练。
很快，拉丝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粗铜线经过多道模具逐步减小截面，外形从圆形慢慢变成扁平状。
陈独栋一边操作，一边用千分尺反复测量线材尺寸。
扁线从拉丝机中缓缓生产出来，经过清洁后进入漆包机，在线材表面均匀覆上一层绝缘漆。
漆包机内部的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绝缘漆气味。
两个小时后，一大卷符合标准的扁平漆包线终于从设备中收了出来。
离开漆包线实验室后，陈独栋又带着陈明来到磁钢加工间。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已经备好了好几块已经煅烧好的磁钢胚料，倒是省了冲压和煅烧的工序。
按照陈明的设计，磁钢需要切削成不同尺寸，再以特定角度排列在转子表面，形成海尔贝克磁钢阵列。
这种排列方式能够增强一侧的磁场，同时削弱另一侧的漏磁。
理论上，它可以在不明显增加磁钢用量的前提下，提高有效气隙的磁密。
但理论是一回事，真正加工又是另一回事。
磁钢的尺寸要求精度很高，只要出现一丝偏差，装配后的磁场分布就会发生变化，角度如果不一致，高速旋转时还可能产生不平衡，引起振动和噪声。
所以比起生产扁平漆包线，磁钢的切削难度就大了不少，需要人为手工调整切削角度。
陈独栋一连切了一整块磁钢，然而却连一个合格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