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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苏洛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刚进实验室就开始使唤人了？
不过就是写一份实验设计，他可是正经的材料学硕士，做实验方案这种事情，还不是手拿把掐？
至于花一整天时间吗？
不过他倒也没有偷懒，将附件下载下来，看到文件夹里内容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文件夹里足足有几十篇文献，涵盖方向更是五花八门，让他看得眼花。
他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情况？
写个实验设计而已，至于要参考这么多文献么？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心惊肉跳地打开了第一篇文献。
原本只是打算粗略浏览，可看了几页之后，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篇论文对含硅钢的实验设计，似乎有点意思。
作者把表面活化、扩散温度和保温时间拆成了相互独立的变量，通过截面成分分析判断硅元素的扩散深度。
这种设计方式，正好可以用来安排第一轮工艺筛选。
孙苏洛心里默默记了一下，关掉文档，点开了第二篇。
只是看完摘要，他就眼睛一亮，发现了可取之处。
这篇文献研究的是渗硅气氛对表面硅势的影响，虽然实验目的和高硅钢的制作工艺有着天壤之别，却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硅浓度的渗入思路。
“嗯？”
他不由坐直了身子，态度也随之认真起来。
这个想法好像也可以放进实验设计里，作为参考。
孙苏洛开始逐篇阅读文献。
一开始他还会因为某些论文和当前课题关系不大而快速跳过，可到现在，他只感觉每一篇文献似乎都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这些资料单独看起来是各自不同的研究方法，可一旦拼在一起，竟然能够覆盖从样品预处理到渗硅的全部环节，从而整理出一套极为完备的炼制方案。
这么多文献，似乎都能为他的实验设计提供思路和数据。
就像是有人专门把食材都切配好了，就等着他下锅炒菜了。
不过孙苏洛并没有多想，这么多文献，就算是再好的脑子，怎么可能是专门挑选得这么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他保存好实验设计草稿，前往学校食堂匆匆吃完午饭，又马不停蹄回到了实验室。
刚开始接到任务时，他觉得花一整天做一份实验设计实在冗余。
可现在，他只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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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模拟的结果，本质上只是计算机根据现实计算模拟推演给出的答案。
它能够筛选趋势，降低试错成本，却无法保证现实中的材料必然按照预期发生改变。
人类对于物质世界的认知尚不完善，即使计算模拟成功，也不可能完全保证工艺能够在现实中复现。
毕竟现实中的影响因素实在太多。
因此，陈明才让陈独栋从社会上招聘研究员，进驻材料实验室。
他将模拟得到的工艺路线拆解成无数个阶段，找到相关论文，刻意引导孙苏洛设计类似工艺，可偏偏故意缺少最后一道热处理工艺。
这样做出来的样品，定然会是一批明显失败的半成品。
然而这看似失败的结果，恰恰能够帮助陈明判断模拟工艺与现实工艺之间的偏差。
在模拟工艺中剔除热处理，进行逆向推演，以数据比对，由此就可知晓目标样品是否真正成功。
当天晚上，陈明收到了工具人的实验方案。
随手改了几笔，就让他按照方案进行实验。
时间又过了一周。
周四，脸色不大好看的陈独栋找到了他。
“你是说，科工局那边对飞控系统的代码很感兴趣，要我去给他们的专家上课？”
陈明脸色古怪，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计算机科学不同于其他学科学科，哪怕是远超时代的算法，但在真正的计算机高手眼里，也不过是拆解原理麻烦一点。
哪里需要一位民工企业去给他们上课？
这不是明摆着要自己出面吗？
陈独栋点头道：“不仅如此，他们说我们的算法似乎对无人机的性能有所收敛，要求我们开放无人机所有的性能。”
陈明解释道：“民用无人机没必要追求极限速度，速度太高，会增加姿态控制难度、能耗和结构负担，所以我在软件里设置了性能上限，如果科工局那边有明确需求，我可以开放所有的性能。”
“那飞控系统上课的事情怎么说？”
陈独栋脸色难看，他只是电机设计师，让他说说硬件，或许应对专家还能蒙混过关，可软件算法他才半斤八两，面对那些真正的技术专家，他肯定抓瞎了。
陈明叹了一口气：“还是我去吧。”
“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伪装都是没用的，其实说实话，我觉得科工局那边可能已经发现我了，这么说，应该就是试探我的。”
陈独栋心头悚然一惊，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没办法，儿子太出色，当老爹的有点扛不住了。
不过以儿子的出色程度，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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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陈独栋下班回到家，同时给陈明带回了一个消息。
“计划照旧，明天坐飞机前往西市，给军工方面的专家讲解飞控系统。”
陈明一脸诧异：“这么快？”
“不止快，还要高度保密。”
“对外的说法已经商量好了。”
陈独栋说道：“就说我有个远房的三舅姥爷病重，带你去看最后一面。”
陈明有些无语：“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吉利啊。”
陈独栋更是一肚子窝火：“要不是因为你这孽子，你老爹我出去一趟，至于弄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么？”
上午九点，两人乘坐飞机抵达西市。
陈独栋按照约定，领着陈明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条件不错的酒店，开好房间后发送了联络信息，关上门等待来人。
等待期间，陈明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本地检查起了飞控算法，顺手对其中一些算法进行优化。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独栋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高一矮。
高个男人穿着朴素，身材挺拔。
矮个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有点技术宅的感觉。
两人刚进门，目光便被电脑前的陈明吸引。
不大的孩子坐在椅子上，五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拖动着残影。
虽然此前已经通过相关渠道得知一些情况，昨天也得到了确认，可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两人仍旧难掩震撼。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真的研发出了这么高级的一套飞控系统！？？
“二位？”
陈独栋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高个男人这才回过神，从怀里取出证件。
“我是六四八所的负责人程清水，这是我的证件。”
他侧身介绍身旁的矮个男人：“这位是陆远航，也是六四八所的高工，是我们所代码算法方面的专家。”
陈独栋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身份，确认无误后才递还回去。
按照相关部门的安排，这次接触必须遵循最严格的保密原则，知情人员越少越好，后续的接触记录也会由专门部门统一处理。
陈独栋侧身让开：“程所长，陆高工，欢迎。”
“陈先生客气。”
程清水看着电脑前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复杂：“这位就是陈明？”
陈明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抬起头，露出一副远超年龄的认真。
“你们好，我叫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