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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因为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叶卫早早就来到了实验楼。
研究所的工作经常需要加班，所以所里实行的是弹性工作制，这个点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多。
整个偌大的实验楼一片死寂。
叶卫对于此刻的寂静并不意外，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二楼，正要继续上三楼，隐约间好似听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动静。
他的心头猛地提起一股警惕，脚步一顿，望向了悠长的二楼走廊。
他驻足在楼梯口，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毫不犹豫转身走进了二楼走廊。
随着不断深入，他所察觉到的那股动静逐渐清晰起来。
叶卫的眉头一皱，脚下不由加快，最终停步在计算实验室门前。
哪怕隔着一道门，他也能够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啪啪啪……快点快点，下一步呢！？动作这么慢！”
“在推导了，马上就好……来了来了！”
“结果怎么样？”
“没跑通，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这份资料肯定没问题，应该咱们哪一步推导出了问题，我们抓紧重新推一遍！”
“快点快点，好不容易申请到的资源，别给老子浪费了！”
……
最后说话那人的声音，叶卫听得一清二楚，竟然是赵小刚的声音！
这才九点，算法实验室的人就已经来上班了？
叶卫心里有些纳闷，取出证件刷开门禁后，实验室的大门随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同狂风过境般的狼藉景象。
大量的草稿纸如雪花般洒落在地，就连墙上都钉满了一份份打印出来的稿件。
算法组的工程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的正在小黑板前忙着演算公式，有的则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在纸上快速计算，而作为专家的赵小刚则和几个同事围在计算机前，疯狂演算着数据。
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哪怕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血丝，但依旧神采奕奕，精神亢奋。
丝毫没有人发现实验室里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人。
叶卫想到了某种可能，神色微微一变，往里走了几步，下意识看向贴在墙上的稿件。
虽然时隔一夜，但只一眼，他就发现这正是自己昨晚发给赵小刚的文件。
他的脸色阴沉难看，走到了正忙着给计算机录计算数据的赵小刚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小刚头都没回地随口道：“后面的演算过程放那里就行了，我这里一个人忙不过来……妈的，计算实验室一台电脑根本不够用啊，早知道当初就多申请几台了。”
叶卫咬着牙冷声道：“好啊，你现在申请，我现在就批给你！”
“你谁啊，你能批给……叶总工！！”
赵小刚话刚说到一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豁然扭头，脸色猛地一僵。
随着他的惊呼，现场火热的氛围一冷，所有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叶卫脸皮狂跳，冷冷道：“赵小刚，你跟我出来。”
赵小刚如丧考妣，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
找了个空闲的实验室，把门关好，叶卫直勾勾盯着赵小刚，脸色冷硬，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昨天一晚上没回去？”
赵小刚一脸苦闷，点了点头。
叶卫气得来回踱步，手指狂点：“老赵，你说我应该怎么说你！”
“你知道现在咱们的工程师作息有多重要吗？你让他们一天一夜不休息，回头出了事怎么办！”
“这可是我们国家最核心的科研力量，每一个人都是至关重要！”
“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前几天刚上的安全课，你都忘了吗？”
赵小刚欲言又止，辩解道：“叶总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们主动要求的！”
叶卫眉头一挑，问道：“怎么说？”
“你那篇文章深度非常高，我昨晚本来说研讨到三点就回去睡觉的，结果不知怎么得，天就亮了。”
叶卫冷笑道：“所以你们不知不觉就申请了超算权限？”
赵小刚一时郝然，不知如何回答。
叶卫神色不渝，转而问道：“那篇文章怎么样了？”
提及那篇文章，赵小刚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一脸兴奋。
“那篇文章中关于深度学习算法的部分，基本已经捋顺了，我们也用超算测试了一下，确实可以解决我们目前所遇见的问题，优化后的深度学习算法准确率很高，绝对是世界顶尖的水平！”
叶卫顿时如释重负：“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实现上机了？”
赵小刚脸上的笑容一滞，眼神有些闪避。
叶卫顿时察觉到了异样，问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赵小刚吞吞吐吐道：“总工，咱们目前遇到了一点小情况。”
“就是这篇文章中谈及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算法理论，我们算法组这边一致觉得比原版的深度学习算法更先进高效，我们准备吃透了这方面算法技术，测试通过后，直接在新战机上面部署这套算法模型。”
叶卫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深度学习算法不是如今最先进的算法了吗？还有比它更先进的算法？”
赵小刚点了点头，一脸严肃正经：“这套算法很复杂，五层逻辑嵌套闭环，我们一致觉得这有可能就是构成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到时候我们的新战机一旦加载了这种系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战机！”
叶卫犹豫不决，问道：“这套新算法目前理解得怎么样了？”
赵小刚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不太乐观，这位专家在写这篇文章时，不知道是觉得麻烦，还是其他原因，省略了不少步骤，但是这些省略的步骤，给我们的推导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如果能有幸请这位专家给我们上个小课，应该对新算法的编译会有很大的帮助。”
叶卫顿时不悦道：“老赵，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领导直接让人发文件过来，明显对方有保密原则，怎么可能给你上课？”
赵小刚明显也想到了这点，没有吱声。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叶卫头疼地摆了摆手：“行了，你抓紧回去吧，把你组里那些人喊回去补觉，别回头整出什么事情了，领导那边，我来想想办法。”
赵小刚脸色顿时一喜，连忙道谢离开。
见赵小刚离开，叶卫去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摸出加密电话打了出去。
刚刚严肃正经的脸上瞬间陪满了笑容。
“哎？领导，是我，小叶啊！”
“啊对，那篇文章太感谢了，已经解决了我们的问题，但是现在我们又遇到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