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孙的龙尾由粗变细,每一寸筋肉与每一枚鳞片都在将动能向尾巴末端运输,层层叠加,动能由此从头到尾不断加速传递。
质量极小又无比锋利的尾端,由此获得了极大的加速度,犹如一条甩动的鞭子。
一个幼童都能通过这种原理,将一条鞭子甩出音爆,更遑论一头高贵的次代种呢?
面对着势大力沉的一击,姜翊这一次却没有再躲,而是凝视着这条龙尾上的某一处死线。
下一刹那,漆黑得耀眼的射线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双眼中迸射而出。
明明是充斥着高热的拟似太阳射线,在水中却并没有被冷却与泯灭,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加持似的越发灼人眼球。
姜翊这个魔术的原理,来自于凯尔特神话中的魔神巴罗尔,而巴罗尔正是深海巨人一族之王。
王的火焰来自于太阳,又怎么会被臣属的海水所遮蔽与熄灭呢?
至少在姜翊再构筑的凯尔特神话的魔术基盘中,太阳和海水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反而会水助火势。
因此,虽然同为青铜与火之王一脉,仅是次代种的参孙在长江中很难调用火元素使用对应的言灵,三代种的姜翊反而得以用魔术获得了优势。
毕竟不是所有龙都能像是四大君王那样,逆着元素环境用言灵煮沸一条长江支流的。
这也是原著中的参孙,没用“君焰”之类的言灵直接击沉夔门计划的那艘摩尼亚赫号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做不到。
同光一样快的激光不受次代种周遭驱散言灵的精神领域影响,仅是瞬间便击中了参孙的龙尾,随即如热刀切黄油般将本该坚不可摧的龙尾,从根部径直切断!
一条十几米长的龙尾因此沉入了江底。
暗红色的龙血从光洁的断面狂涌而出,与江水接触的瞬间便将一小片水域染成一片血雾。
一些或倒霉或幸运的江中生物,在接触龙血的刹那便被其中蕴含的狂暴基因片段感染,开始了被迫的进化,能活着成为幸运儿的万里挑一。
扑空后本想要用龙尾补刀的参孙,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一下子轻了很多,那种突兀的失衡感让他有些不适应。
然后,痛觉才慢慢地涌上来,从断裂的脊椎末端开始,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椎传入大脑。
与此同时,他断裂的尾巴断口处,血液仍在狂涌,但龙类的身体已经开始本能地收缩血管,将损失降到最低。
断口处的龙鳞从伤口周围开始翻卷闭合,形成一层黑色的“结痂”,这是龙族在战斗中的临时修复机制,用以时刻保持战斗力。
只是那条尾巴,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长回来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参孙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心中因成为“断脊之犬”而涌动着此前从未有过的愤怒与屈辱,原本刺眼的黄金瞳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但没有时间去给他怒斥逆臣了。
因为超人用眼睛发射热射线时,显然不可能会像是阳痿一样,只射出一小段就后继无力的。
那参孙无法理解的黑色射线,正如死神般在身后紧紧地追着他,让屈辱躲闪的他体会到了《生化危机》中激光通道的紧张刺激。
姜翊则玩起了《雷霆战机》这种弹幕游戏,仅仅待在原地挪动视线的焦点,或是微微偏过脑袋,就逼得一头次代种在长江中如老鼠般辗转腾挪。
黑色射线所过之处,连江水都被“杀死”,像是《圣经》中“摩西分海”的神话再临,一道道真空短暂形成,又被周围的江水填补。
每当参孙想要利用翻涌的泥沙遮蔽视线之类的机会,想办法靠近姜翊并发起反击时,姜翊总会因逸散在水流中的魔力而察觉,于是适时地拉开距离,开始放风筝。
仅仅过去几十秒,参孙的动作便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他的伤口越来越多,原本庞大的身躯渐渐缺斤少两,像是一头被肢解的年猪。
终于,到了某一时刻,参孙像是到了临界点,再也无法支配自己残缺的龙躯,不再动弹,龙类的胸腔甚至不在起伏。
断尾、裂鳞、被撕裂的龙翼与四肢,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失去了临时结痂的生命力,暗红色的龙血脱缰野马般从龙躯中疯狂向外流淌。
参孙就这么缓缓沉入江底。
姜翊却没有急着靠近,吞噬次代种的骨血。
直死魔眼仍然能够在龙躯身上看见“死线”与“死点”,这意味着参孙实际上在装死骗他,妄图在他志得意满、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一击致命,触底翻盘。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残破的龙躯身上点燃,给予了次代种最后一击。
参孙意识到自己的意图败露,再也装不下去了,残破的龙躯在黑色火焰中疯狂翻滚。
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小,翻滚的幅度也越来越弱。
临死前,像是回光返照,参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痛苦哀嚎。
他死死盯着上方的身影,如穷途末路的野兽般充斥着不甘、恨意与诅咒:“该死的叛徒,等尊主回来,祂会让你受到千倍万倍于我此刻的痛苦和屈辱!”
“哦。”
见姜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参孙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就这么被气死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一个次代种,就此陨落,碧绿翻红的江水重新恢复了平静。
慢慢的,一些被龙血催生出的变异生物被龙族基因驱使,越过了恐惧,像是草原上的鬣狗秃鹫似的扑到了参孙的残躯上撕咬。
姜翊却并没有用龙威主动驱散或命令这些变异生物,反而张开了双手,像是在拥抱整条长江与江中的生命。
他浑身上下的龙鳞张开,鳞片下生出了无数纤细的白丝。
像是蛛丝又像是羽毛的白丝随着江流飘荡蔓延,黏在了参孙的诸多残躯与骨血上,也黏在了那些敢于虎口夺食的变异生物上。
很快,姜翊便被自己身体里生出的白丝包裹了起来,而白丝的末端则被鲜血染红,充斥着生命力的血红色朝着茧的中心不断蔓延,将一切运输给它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