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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你醒了？把泪擦一擦吧，不然变成小花猫可就不好看了。”姜翊将桌上的抽纸递了过去。
周若琳抽出纸巾，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但呆呆的动作和神情让她看上去还有些恍惚，仿佛还没分清楚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我刚刚是…怎么了…”
“你和我一样，体内流淌着龙族的血，而龙族血裔会对‘龙文’产生共鸣，共鸣会让一个人进入‘灵视’状态。每个混血种的‘灵视’都不同，但基本都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看来你是真的很难过，你还记得你在‘灵视’中看到了什么吗？”
“我…”
周若琳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打了个寒噤：“我看到整个地球都被一条龙呼唤而来的天火覆盖，变得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我一个人……”
孤独。
或许是黑皇尼格霍德的序列0影响，所有拥有龙族血统的存在都会有一定的心理问题并害怕孤独，这个现象被称之为“血之哀”。
姜翊若有所思，主动牵起了周小姐的手，柔声说道：“没关系的，那只是你的幻觉，并不是真的，你的身边还有我，不是吗？”
“……嗯。”周若琳死死地握紧了他的手，从噩梦中彻底清醒了回来。
刚孵化的幼鸟会追随第一眼看到的移动物体，并将其认作母亲，这被称为“雏鸟情节”。
作为将原本是普通人的周若琳引入到混血种世界的人，姜翊不介意顺手将自己在其心里的特殊地位变得更加特殊。
“龙族血裔有被称作‘言灵’的超自然能力，在该混血种的‘领域’内，其以龙文说出的话将成为一种规则。”姜翊示意周小姐看看周围，“这就是我使用言灵·时间零所产生的效果，体感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但实际上真正的时间才经过了五六秒。”
周若琳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这才意识到周围这非现实的一幕。
“好厉害……”她下意识地惊叹道。
姜翊微笑道：“你在刚刚的‘灵视’中应该也觉醒了自己的言灵，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能自由活动，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我的言灵…”
周若琳喃喃自语，忽然福至心灵，低声念出了一句玄奥难懂的语言。
姜翊听懂了她所念出的龙文，由此立刻知晓了周若琳的言灵。
言灵·炽日，能够发射强烈的可见光。
尽管视觉效果及其惊人，但它实际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只能起到一个闪光弹的效果。
不过，该言灵的使用者往往同时拥有伴生的特殊视力，能在强光下视物，因此自身通常不受”炽日“的影响。
领域内的火元素被周若琳的语言所激发，一颗小型太阳仿佛在这里升起，将本就热气腾腾的火锅店照得像是下午两三点时的夏天室外。
知晓自己能力的效果后，周若琳先是兴奋，然后马上有些失落：“感觉好像没什么用。”
毕竟珠玉在前，相比较于能够将时间放缓的言灵，“炽日”看上去只能当个手电筒。
姜翊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任何言灵都有它独特的用武之地，实际上，炽日也可以充当便携式紫外光源，它所制造的强光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灭杀领域内的一切病毒和细菌。”
“再者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有用的人才配被爱的，不是吗？”
周若琳忽然感觉脸上有点躁得慌：“你好温柔…”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的言灵有点没用，长期的实用主义功利主义的环境和教育让她的脑中下意识涌出了自己可能会成为人下人的焦虑和恐慌。
但现在，她忽然感觉有一点安心。
姜翊不置可否，将视线偏了偏：“说起来，刚刚有人好像想要阻止我唤醒你体内的龙血来着。”
周若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了隔壁拍案而起、剑拔弩张的周家小队，楞了一下才认出了小队里那位她只在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见过一两次的表哥。
“表哥？等等，他们这是在……？”
“他们来自周家，和你一样也是混血种，应该是来屠龙的。”姜翊平静地说道，“准确地说，他们应该是为了夔门水域下正在复苏的龙王而来，顺路排查周边的可疑目标。而我，应该就是他们眼中的那个可疑目标。”
周若琳的脑子嗡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龙王？”
她回想起今天早上姜翊入水那已经刻入她dna里的一幕，还有之后应验的地震，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是龙王的手下？你也是龙？”
周若琳忍不住认真地盯着姜翊，视线扫过他的全身，却找不出一丝一毫能够证明他是龙的证据。
他怎么会是龙呢？
姜翊凝视着周小姐：“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帮你的亲戚们杀了我吗？”
周若琳连忙摇头：“当然不会！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
“那…你会杀了他们吗，就当是为了我？”姜翊将“断龙台”递了过去。
看着这柄锋利的环首阔剑，又看了眼周家小队六人，周若琳忽然脊背发寒，有些犹豫：“我……”
姜翊等了片刻，随后轻轻叹息，看上去有些哀伤：“看来有人之前说了假话。”
说着，他将“断龙台”收回的同时，也松开了周小姐的手。
周若琳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牵回来，却扑了个空。
她怅然若失，竟然突然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恐慌感。
姜翊主动安慰道：“没关系的，你不用有压力和负罪感，我也理解，毕竟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你也还有自己的家人。”
听到这划清关系的话语，周小姐心中一痛，生出一种无法挽回的丧失感。
姜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嗯，对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他们的，毕竟我把你的家人杀了的话，你会难过的吧？我会用言灵让你和他们忘掉这段记忆的，这样你们不会有事，我也得到了安全。”
“忘掉？！”
“对，就当做了个普通的梦吧，和刚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