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食人魔战士平均高二点四至二点八米,体重四百五十至六百公斤,哪怕只是穿着最简陋的武器防具,也能在战场上化为可怕的杀戮风暴。
帝国西军,曾经花费大价钱招降了一支小型食人魔部落,为这支部落的食人魔战士装备上钢甲重兵,用在战场上简直势不可挡。
短时间内,可以对敌军造成毁灭性的士气打击与伤害。
就算是眼前这种并非帝国西军豢养的野生食人魔,正常也需要七到八名役农矛手才能应付一头。
要稳定杀死一头,至少需要十名役农矛手相互配合。
这是种族不同,带来的先天差距。
商队的四队(每队八十人左右)役农矛手,正常情况下是抵挡不住七十头食人魔配合地精群正面冲阵的,就算勉强做到也必然要死伤惨重。
好在陈广凭借异能迅速找到附近背石一战的有利地形,又单骑独枪硬生生迟滞了食人魔的冲锋。
否则此战,必败!
到时整支商队覆灭,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到家乡。
一人一骑一枪,迟滞七十多头食人魔,纠缠二十四头重甲食人魔,虽然在过程中成功挑杀其中六头。
但此刻陈广也已经是汗出如浆,浸透衣甲,胯下黄膘快马也已经气喘吁吁快要支撑不住了。
好在这个时候,七十多头食人魔被箭矢枪林杀伤过半后,也终于是吓破了胆,开始转身溃逃。
所有智慧生物都会有勇敢的时候,有胆怯的时候:精灵如此,矮人如此,色目人如此,秦人乃至龙裔亦是如此。
不会转身逃跑,绝大多数时候并非勇而无畏,仅仅只是己方的死伤,流的血,还不够多而已。
“追击,追杀,不要放跑了一头,它们若是重整必然要杀死我们更多人,杀光它们!”
根本不需陈广再行下令,当食人魔开始溃逃时,几乎每一名队正都在嘶吼呐喊。
役农弓手疯狂拉合弓箭,哪怕手指鲜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身边有战友惨烈牺牲的役农矛手,更是前仆后继地挺枪冲杀,气血上涌榨干自己最后一点体力。
七十余头食人魔战士,从战斗开始到溃败,也不过才损失二十余头而已。
数目还未过半数,却在接下来的极短时间内、追杀中,被迅速杀死十余头。
而剩下的都是之前率先选择逃走的,自然就更加不敢回头再战。
战争当中,溃败的一方才会付出最为惨重的死伤代价!
能够面对面打出极高死伤的军队,都是精锐中精锐。
那十九头重甲食人魔还没有溃败,但当四周的商队矛弓手渐渐围拢上来的时候,它们的战力再强悍也无意义了。
陈广策马遁入己方矛阵之中,心神一松几乎摔落下马,好在立刻就被四周的下属七手八手地扶住了。
“虎子哥!虎子哥!我们打赢了!”刘羽右手皮开肉绽,却兴奋地扶着陈广连声叫道。
“说多少次了,在外面称职务!呼……”
眼看着四面的矛阵围住那些重甲食人魔,同时弓阵转向集火它们,陈广知道大局已定。
大量优势兵力合围劣势兵力,再是精锐也会被磨死。
更何况陈广喘息片刻后,复又提枪勒马,再次冲杀上去。
四刻钟后,残阳如血,随着最后一头反抗的重甲食人魔倒地,终于可以收拣战场。
血战还生的众人为己方伤员疗伤,搜寻财物、给没死透的食人魔或地精补刀。
还有少量食人魔带着地精,在远处谨慎眺望。
它们已经没有胆子再与这支人类商队为敌了,只是在等待这支人类商队离去后,分享满地的“肉食”!
这是哀痛山脉的生存法则,赢的获得想要的一切,败的成为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商队遭遇食人魔,对于商队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已经接近商路的尽头米尔米登了,商队的食物饮水接近用尽,车载运货量极大减少。
在这个时候第一次遭遇一次食人魔劫掠,既可以见见血,让这支年轻的商队更加成熟。
也可以捡走一些食人魔的铁器财物,多少增加此次行商收入。
在哀痛山脉行商,不遭遇食人魔劫掠不流血不死人是不可能的,现在遭遇了,总比以后被食人魔突兀地伏击,要好得多。
见过,就没有那么怕了。
“总督,这次袭击咱们村跟出来的弟兄没有死人,就许靖那傻子在追逃的时候崴了脚。
收获粗铁三千斤,金币两百四十枚,银币…”
刘羽在陈广身后唠唠叨叨地念叨着收入。
陈广看着自己面前战死的战友尸身,心中还是升起哀意:自己已经是去拿性命在拼了,可还是不可避免的死伤牺牲。
“他们都是信得过我才跟我出来的,记好名录,火化后把骨灰和抚恤交到他们妻儿手中。
告诉下面这笔钱谁敢偷拿一个子,我亲手把他钉死在树上!”
跟随陈广从虎丘出来的乡民,自然是商队的骨干,很多事情陈广也交给他们去做。
这些亲朋乡党,在战场上是肯为陈广挡刀的,但有些时候也难免手脚不干净,多吃多占。
所以陈广此时厉色提醒,不留情面。
“知道了,虎…总督。哥,走这条商路就没有不死人的,肯出来干这个大家都知道是在拿命换钱,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遇到这么大规模的食人魔群,我们一共才死了二十几个人,哥您要是在军中,这一仗打得这样漂亮,都够提一爵的了!”
“好了,没什么事你下去休息吧。帮我安抚好弟兄们,马上就要到米尔米登了。
到那里让你们喝酒吃肉找女人尽情撒欢,把你肚子里攒的那点荤活笑话好好跟兄弟们讲一讲,千万别发生营啸。”
在交待完这些商队琐事后,陈广又在商队战死的农兵尸体前站立许久。
然后转身回自己的帐篷,也不管营地内传来的笑闹声,自己率先独自睡去。
半夜时分。
绝大多数人睡得最熟的时候,陈广从帐篷里走出来。
此时商队绝大多数人都睡得很熟了,只有少数负责守夜的商队农兵,虽然还按照规则巡守着营地,但也有明显疲惫、精神不振,白日里透支得太厉害了。
“总…总督!”商队守夜的巡逻兵看到陈广,吃了一惊,磕绊答道。
“总督!”
“总督!!”
“嗯,不要大声,打扰大家休息,你们去那边看看,我去那边走走。再坚持坚持,马上到米尔米登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完,陈广独身一人来到营地的四周,使用异能高举心神,观察四面远处的情况。
行百里者半九十。
因此越是到了接近米尔米登的地方,陈广反而越是小心谨慎。
这种时候、这种状态,若是被一支食人魔队伍趁夜袭营,哪怕数量只有白日队伍的半数,也可以把整支商队尽数屠杀于此。
只是这次意识四面巡察的时候,陈广意外看到一点光亮。
在布满鲜血的泥泞中行走过去,俯身探手,陈广在泥土里扣挖出一张异常精美的卡牌:
铜制的繁复花边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卡牌的图案则是一道宛若漩涡般的魔纹。
只是注视稍久,便与陈广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这是?月后的纸牌?”
传说,建立东方帝国的龙帝与月后,前后拥有九名子嗣,只是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龙帝忙于政务,并不能长久陪伴月后与子嗣。
为了子嗣的心智发展,龙帝的妻子月后发明了一种纸牌游戏,供自己与子嗣们消遣。
这一游戏在经过难以计数的光阴传播之后,几乎风靡整个世界,被称之为月亮牌/龙牌,也叫“月后的游戏”。
不过,神灵的游戏总是与凡人的不同。
据说最初月后曾经亲自制造出七十二张拥有强大魔力的纸牌,它们的强大甚至达到了亚神器的地步。
甚至有传言说,只要有人集齐了七十二张月后遗落在世间的纸牌,就可以点燃神火拥有匹敌半神的力量,漫长悠久的寿命。
这种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因为每一名得到月后卡牌的法职者,几乎都会为此疯狂。
因为仅仅只是研究这些月后卡牌本身,就可以让他们获得大量的魔法奥秘。
卡牌本身,便蕴含着无尽的玄妙。
最后,许多传奇法师也选择加入其中,制造出大量带有魔力的月亮牌,希望能够以假乱真,比拟真神。
现在这种魔力卡牌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七十二张了,具体是多少数量没人知道也无从统计。
只是知道现在每一个得到真/假月亮牌的人,都会得到一次好运亦或厄运。
这些是陈广在帝国学社学到的知识,绝大多数帝国平民也许会玩几把月亮牌。
但并不会知道其中传说。
‘据说,曾有传奇死灵法师把怨灵封印在自己制作的月亮牌里……也曾有人被牌里封印的金币活生生压死。
好运亦或厄运,仅仅只在一念之间。’
这样想着,陈广终究还是咬破指尖把自己的鲜血涂抹在手中的卡牌上。
只因绝大多数月亮牌都不至于直接杀死自己,却有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好处。
暗红的光芒浮现。
月亮牌上的漩涡消散,浮现出的是一个在众多图书当中抓狂挠头的秃头男子形象:
知识牌,指定技能等级+1。
推演一切隐藏于迷雾之后的神秘知识,只要你拥有这项能力的基础,便可以由一知二,由二至三。
(注,下位卡牌,选定指定技能后技能熟练度未达百分之一百不能更改。技能等级加成,有其上限。)
“我最重要的技能,那肯定是……”
解开卡牌后,有关这张卡牌的相关信息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脑海中。
陈广略一思索后,没什么犹豫地,就把这张卡牌加持到了自己自小修炼的传统武术技能上。
“兵书战策,大秦吐纳法,异国语言,交易之道,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学习自己练,唯独这前世武学之道,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懂了。
甚至,前世传统武术是不是真的有更进一步的空间,我也并不确定。
也许传武,仅仅只是前人的神话故事。”
无论前世的传统武术,到底能修炼到什么地步,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知识,这一世在这件亚神器力量的作用下。
隐藏于迷雾之后的神秘知识,终究被推演出来,再无隐藏。
随着脑海当中的武学知识不断推演增加,陈广整个人似乎渐渐进入了某种顿悟一般的状态。
那张知识卡牌化为一道红光融入这个年轻男子体内。
片刻之后,陈广的左脚自然踏出,如铁犁耕地,而后右脚则猛地一蹬,右拳顺势迸出,整个人的状态就犹如一张弯到极限的钢胎大弓,而身侧那颗拳头则是如同利箭一般崩射打出。
前踏半步,一拳崩出。
前踏半步,一拳崩出!
随着脑海中的气血武学知识不断涌现,陈广整个人的身躯时松时紧不断变化微调。
他自六岁至今习武十年,把标准俯卧撑,深蹲,平板支撑,箭步蹲这些前世锻炼技巧与太极、形意、八卦等等拳种技法相互结合,再通过巨大的锻炼量不断调整适应。
结合的好不好暂且不说,但辅以十年坚持,的确是把身躯体魄锻炼得犹如铜浇铁筑一般。
此等体魄配合杀人技巧,便是明劲之境,而今那张亚神器卡牌为陈广打开更进一步的门户:
心念之力,气血勃发,以心力打人,是为暗劲。
寻找感动的力量……
通过长期的拳法修炼,完成对自身的肌肉控制,外封毛孔,内涌心力,并以脊椎为重心调整全身,一拳打出带动人体绝大部分甚至全身的肌肉力量。
力发于根,提于脊,摧于肩,达于掌!
修炼者配合呼吸吐纳法门,使内脏逐渐适应身体极端发力方式……
崩!
崩!!
崩!!!
崩!!!!
陈广的出拳前踏越来越快,声势也越来越大,渐渐有了出肘如枪,劈手若刀,虽赤手空拳犹如兵器在手的气象。
打到最后之时,陈广一脚踏出,踩在那片血污尸水之上,凭空炸出一股暗红色的血色莲花,环绕其身。
而这个目光气质锐利如鹰隼虎豹般的青年男子,同时一拳打出。
瞬间炸破血莲,拳锋前端几乎隐隐打出一个气柱般凝炼的扩散。
“呼……”
“我明白了,暗劲之功要练至神气舒展不可拘,运用圆通活泼而不可滞。说穿了就是以最强大纯净的心念,打出正常状态下肉身限制之上的力量,能够稳定地掌握这股力量,那便是前世武功的暗劲境界了。”
当陈广停止这场顿悟的时候,眼前已经隐隐是天光大亮。
那张月后卡牌又一次自然出现在他的手中,虽然陈广现在并没有真正练成暗劲。
但在这张卡牌的加持下,前世武学的暗劲道路无疑已经为其敞开大门。
一次两次不行,十次百次钻研修炼下来,再如何高明的武学,也自然而然的能够上身。
经此奇遇,武功提升。
商队复又经行两日,终于抵达此次西行的终点,人类领地,米尔米登。
远远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往来穿梭的行人。
经过四个月漫长旅途的东方商队众人,皆振奋鼓舞欢呼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