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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燃感觉自己冷汗都下来了。
用力抓了抓头发。
我怎么给这茬忘了！
不，不能说是忘了。
准确来说，是他一直下意识的没敢去想。
从重生回来开始。
训练、上分、宗宗、绿龙青训、HEAP、森林哥、大眼……
事情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还想着怎么迈进职业的大门的时候。
人家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甚至还有人站在后面问他：
“要不要进来？”
萧燃盯着pita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好男人：
“我父母还不知道。”
pita那边似乎并不意外，迅速的回道：
“你只有15岁，我建议你先和父母谈一谈。”
对方的这句话说出来，反而让萧燃意识到。
如果只是随便找一个高分路人当陪练，对方根本没必要问他的父母。
既然开始问这些现实的问题……
那就说明一件事，大眼是真的开始认真考虑他了。
萧燃拿起了手机，手指停在微信界面上，有些犹豫。
犹豫的倒不是怕爹妈骂自己。
毕竟老萧家就他一个好大儿。
总不能因为自己说想去打职业，俩人就打飞的回来给自己腿儿打折。
他真正犹豫的是……
这一次，自己要亲口承认一件事。
他想打职业。
上辈子试训的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成年了。
大学、未来、工作、稳定。
每一个看起来都比那“职业选手”看起来靠谱。
所以他当时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
什么再等等、再想想、等毕业再说之类的。
最后等到的，却是职业这条路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才15岁。
还有时间。
更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他还要先替未来的失败找借口……
那自己重生回来，到底是图什么？
萧燃低头看向了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滑。
一不小心点开了【刘女士】
又一个不小心。
点了个语音通话。
“……”
铃声响了两下被接通。
刘女士一开口就十分的熟练：
“又没钱花了？”
萧燃：“……”
“不是。”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不想再绕圈子了。
就算失败了又如何？
自己还年轻，有资本犯错！
大不了没打出名堂灰溜溜的回来继续念书罢了。
有老萧在的一天，他小萧就不缺一口吃的。
他怕失败，可比起失败。
他更讨厌上一世那个明明有机会，却连赌一次都不敢的自己。
……
他刚准备开口。
电话那一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200这么抗花？”
萧燃：“……”
好！很好！
男秘书也在，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
“男秘书，你听过Dignitas吗？”
“Dignitas？”
老萧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耳熟……”
“你等会儿昂，让我想想。”
旁边的刘女士已经嫌他磨叽了，顺手把手机塞进男秘书的怀里。
“拿着。”
“海南哪儿都好，就是这季节风太大了。”
“我敷个面膜。”
男秘书立刻捧住手机，顺便十分自然地开始拍马屁：
“老婆你还敷啥啊，就你这皮肤，水灵儿的跟十八似的，一掐……”
“滚蛋。”
刘女士翻了个白眼，不过嘴角很明显的上扬了一些。
电话这头。
萧燃隔着手机感觉到一阵腻歪。
不是，我这儿人生重大抉择呢。
你俩能不能别撒狗粮了？
他赶紧打断男秘书的回忆复盘：
“大眼。”
“CS的那个大眼。”
“哦！”
老萧终于想起来了：
“大眼啊！”
“咋了？”
“你不会想管我俩要钱买贴纸吧？”
“我跟你说啊，那破玩意儿是真的离谱。”
“一个破贴纸，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对着一个贴纸炒。”
说到这里。
他似乎又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是错失了财富自由的惨痛经历。
就连声音都悲怆了几分：
“妈的……”
“我当年玩CS的时候咋就不知道囤点呢？”
“那时候我记得才几块钱一张都没人要！”
“我要是囤一仓库……现在咱家还旅什么游啊！”
“直接财富自由！”
萧燃：“……”
懂了。
男秘书显然已经对“为什么我年轻时候没买一仓库CS贴纸”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很多年了。
他决定强行终止这个忆往昔的环节：
“不是贴纸。”
“那是啥？”
“大眼想让我去他们俱乐部试一试。”
电话那头。
安静了大概两秒。
老萧还沉浸在自己“百万撤离”的美梦里。
“哦，去试试啊……”
又过了一秒。
“等等！”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玩意儿？！”
“俱乐部让你去试试？”
“大眼？打CSGO？”
“你？”
“你想打职业？？？”
萧燃面对着老爹的夺命五连问也是被震得耳朵疼。
“你小点声！”
一旁原本已经准备安心敷面膜得刘女士，也是噌得一下坐了起来。
脸上刚贴好的面膜差点滑下来，她也没空管。
一把抢过电话：
“你小子又作什么妖？仔细说。”
萧燃只好把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儿挑着重点解释了一下。
当然。
他也没提他重生回来了。
要不然这俩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怀疑自己在家偷吃菌子了。
萧燃只是说了自己最近认真的打一个国外的CS平台。
认识了几个欧洲的职业选手。
跟大眼的人玩过几次，又打了两场训练赛。
现在对方的教练想要继续看看他。
电话那一头。
老萧早就已经默默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等萧燃说完。
刘女士没急着回答。
反而是男秘书，一边搜索一边试探性的问：
“儿砸。”
“啊？”
“你确定……你不是被诈骗了？”
萧燃：“？”
“不是！”
“你看啊……”
男秘书开始分析的头头是道：
“十五岁，外国俱乐部，邀请你出国。”
“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块儿，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正经新闻。”
“……”
“那你搜啊！”
“你看，又急！”
“我正搜呢。”
“……”
萧燃磨了磨牙，只感觉自己牙根有点痒痒。
男秘书一边说，一边点开了B站。
搜索CSGO，直接刷出来一堆视频。
【15岁中国天才少年160ping暴打欧洲高分局！】
【Blaze与Spirit Academy五排！】
【这个神秘的中国少年到底是谁？】
甚至还有张扬的转播切片。
老萧随便点开听了十几秒，慢慢坐直了身子。
“诶？还真是你小子啊！”
萧燃：“……”
“废话！”
他接着又查了一下大眼，看了看俱乐部，看了看阵容。
再看看自己儿子视频里的ID。
男秘书脸上的表情逐渐古怪了起来：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
难道我也是FPS天才？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老婆，把手机递了过去。
无声的用嘴型说了一句：
“好像……真不是诈骗。”
刘女士斜了他一眼，没接手机。
只是重新对着电话里问：
“所以，你最近天天打游戏，就是在做这个？”
“对。”
“学校怎么办？”
萧燃没有任何的犹豫：
“可以先休学。”
“妈你也知道我跳了一级。”
“我想拿这一年试一试。”
“如果打不出成绩来，我再回来继续念书。”
“就算有影响，也不会很大。”
刘女士停顿了一下。
没有评价，而是又问：
“你是看我跟你爸出来玩，你自己也想出去看看？”
“还是……”
“你真的想去当职业选手？”
这一次，萧燃沉默的稍微久了一些。
随后认真的开口：
“真的。”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萧燃继续道：
“我很喜欢CS，而且……”
他顿了顿：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能打。”
“不是去玩几个月，也不是觉得职业选手很帅。”
“我是真的想看一看，我到底能打到哪一步。”
男秘书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真想？”
“真想。”
“不是三分钟热度？”
“不是。”
老萧沉默了，片刻后又问：
“不怕失败吗？”
这个问题，萧燃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可能不怕？
职业圈里有那么多人。
十五六岁被称为天才。
十八岁就坐冷板凳。
二十岁直接查无此人。
而真正能够站在最高舞台的。
永远只是极少数。
就算重生，他也没有拿到一张写着“必定成功”的保证书。
甚至恰恰因为经历过上一世，他比现在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都更清楚“天赋”这两个字到底有多么的不值钱。
可是……
萧燃靠在椅背上，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画面。
舞台。
灯光。
奖杯。
金色的雨。
隔着显示器，他看过太多次了。
上辈子每次直播的时候看到那些职业选手捧杯，他嘴上总是会开玩笑：
“换哥们儿上也行！”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句话里，有多少玩笑。
又有多少是真的想法。
萧燃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怕。”
“但我更怕……”
“以后再想起来今天，会觉得自己当初明明有机会，却没敢去试。”
电话的两边，同时安静了下来。
这次没人插科打诨。
过了好一会儿，刘女士才重新开口：
“把那个教练的联系方式给我。”
萧燃一愣：
“啊？”
“啊什么啊。”
“你才十五岁，真要去国外，俱乐部什么情况、住哪儿、谁管你、怎么训练、出了问题找谁、合同怎么签……”
“你知道？”
萧燃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知道。”
“那不就完了。”
旁边的男秘书顺势接话：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男秘书的重要性了。”
刘女士：“嗯？”
“不是，是体现出孩子他爸的重要性了。”
“……”
萧燃差点儿笑出声。
他原本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一点点落了回去。
父母没有立刻说同意。
也同样没有立刻说不行。
他们只是开始认真的问：
如果儿子真想走这条路。
那这条路到底安不安全？
能不能走？该怎么走。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比一句轻飘飘的“支持你”更让萧燃放心。
他飞快的把pita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老萧收到后：
“行，我先去跟他唠唠。”
“还有。”
“昂？”
“别因为人家叫你试训，你就觉得自己已经是职业哥了。”
萧燃撇了撇嘴：
“这我知道。”
“知道最好。”
“十五岁签什么东西都轮不到你自己拍脑袋。”
“真有事，我跟你妈会看。”
说完，男秘书已经跃跃欲试的准备给外国教练上上强度了。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刘女士忽然又开口：
“小燃。”
“嗯？”
“我们去问，不是替你拒绝。”
萧燃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知道了，人美心善的刘女士。”
“去！”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萧燃坐在电脑前，看着手机屏幕。
上辈子那个机会来的时候，他先问自己：
值不值得？
这一世。
他终于先问了一次：
我想不想？
这个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他想。
他非常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男秘书发来了一条消息。
【刘女士身边的男秘书】：“儿砸，你这教练专业度是不是不太行？”
萧燃：“？”
【刘女士身边的男秘书】：“我才问了三分钟，他就开始问你有没有护照了。”
“……”
萧燃一点点长大了嘴巴。
护照？
不是……
你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