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四点半,
石崇起床,简单地洗漱之后,换好衣服,穿上马靴,戴上棒球帽,离开自己的小窝。
第一站是马厩,把所有的马牵出马厩,分别放到牧场的小围栏中,在每一个围栏中添上新鲜的草料,接着回到马厩,拿起靶子,轻轻把原本马厩过道扯落的草茎什么的先搂一遍。
接下来用锹把每一个隔间中的马粪铲出来,放置到马厩中的小粪车中,满一车便推着小粪车来到牧场的堆肥处倾倒。
把所有马厩中的马粪清完,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石崇暂时放下马厩的活,叫上牧场的黑白花牧牛犬,备上自己常骑的棕黄色马,骑着它来到牛棚,下马打开牛棚,把所有的牛从牛棚中赶出来,再次骑上马,把这些牛赶到牧场的一角,赶到安排它们今日吃草的地方。
重新回到牛棚,拿起铁锹来铲牛粪,以前石崇还真不知道,二十多头牛居然一晚上能拉这么多的屎,类似于后世工地上的小推车,这些家伙一晚上居然能拉三四车还要多。
把牛棚中的牛粪全都铲到车中,再推到堆肥处。
回到牛棚,打开水泵,把牛棚的地面简单冲一冲。
冲结束之后,石崇放下手中的活,洗了洗手,准备吃早饭。
简单的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石崇自己擀的面条,一次擀上五六斤的面,放置到空间里,想吃的时候便拿出来煮一下,配上一点蔬菜,炖好的牛肉块儿当浇头。
半碗面,半碗炖牛肉,这才能提供一个早上干活的力气。
吃完饭,把碗筷洗了,石崇再次走出自己的房间,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理马厩,马厩的隔间垫的是谷壳,一是可以保护马蹄,二是也容易处理马粪马尿什么的。
一个晚上下来,隔间里的谷壳便尿的不成个样子,得把这些谷壳清理出来,然后换上新的谷壳,还要把这些新换上的谷壳铺平整,留着晚上的时候,马回来继续用。
铺谷壳的事情办完,接下来就是刷马,马厩中的几匹好马,必须得每天都刷毛,现在换毛的季节,一天至少得刷上两次。
刷好马,紧接着的任务是巡视牧场,看看牧场的围栏有没有破损、不结实的地方,如果发现这些问题该补的补,该换的换。
当石崇骑上马,带着牧场的牧牛犬出门巡视的时候,陈道临一家人刚刚起床。
穿着睡衣的陈道临,一只手托着咖啡杯托盘,另外一只手捏着咖啡杯的把儿,站在二楼自己卧室的小平台上,望着石崇的背影。
“东家!”
就在陈道临望着石崇的背影有点出神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地面上余老哥的声音。
“上来吧”陈道临冲着地面上的余老哥招了招手。
老余听后笑了笑,拾步上了台阶,穿过了一楼的客厅,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小露台。
“我喝不惯这个,你也别忙活了”。
到了露台上,老余看到陈道临的儿子陈松达正准备给自己倒咖啡,立刻笑着阻止说道。
陈松达笑了笑,给老余倒了一杯茶。
三人围着露台的小桌子坐了下来。
“怎么样?”陈道临问道。
老余自然知道东家意指什么,点头说道:“没的挑,东家,你哪里找这么个人,简直就是干活机器,说句实诚话,牧场的活比我干的都好,而且学东西也快,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但我就带了三天,三天后牧场里的活我就插不上手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到这么干活不要命的年轻人!哎,看来我真的老了……”。
老余把石崇来到牧场这一个多月的表现和陈道临说了一下。
“哦,真像你说的这样?”陈道临笑着问道。
老余嗯了一声:“我是实话实说,并不是我要走了,急着找人替我就随口这么说的,而是这小石真的不错,我年轻的时候干活都没有他这把子力气,这两天住这里你自己看就是了,说多了也没那个必要,嘴上说千遍万遍,不如你亲自看一遍”。
“我知道了,余老哥,你到我们家三十年了吧?”陈道临有点感慨的问道。
老余笑道:“还差一年头就满三十五年了,来的时候年青,这一晃眼我也老了,真的干不动了!”
老余说的干不动,并不是指他干不动活了,而是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再维持这个牧场的正常营运了,老余的身体依旧结实,可是六十好几了,不可能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每天都保持着高强度的运转。
一个人照顾几十英亩的牧场,真不是一个六十来岁老头能做好的,主要这里有牛有马,其中五六匹马,还相当金贵,必须得仔细打理。
每天照顾这五十来头牲口就能把年轻人的精力耗光,更何况他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
这不是逞强能逞下来的。
“余老哥,你要是去了那边,日子过得有什么不痛快,再回来,咱们陈家不缺你这一口饭,在咱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恩情我记着呢”陈道临冲着老余说道。
陈道临明白,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投靠儿子,不一定像想的那么容易,以前余老哥能挣钱,不光自己吃喝不愁还能顺带着补贴一下儿子,现在不能干活了,不能挣钱了,去儿子家里白吃白喝,要是儿子媳妇是个不省心的,家里有的闹腾呢。
陈道临是老派的中国人想法,讲的是感情,念的是忠心。
瞅着老余一辈子大部分的时光都扔在了陈家,他不能让老余没个好下场,自家也不缺口饭,就算是回到陈家,牧场的活干不动了,但本事还在,动动嘴的事情总归能办吧。
更何况,以老余的忠心,很多事情交给他,陈道临也放心。
“谢谢你,过着看吧,要是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点零活什么的”。
老余心中也没个实底,他儿子家的日子过得算是中产往上,有点小康吧,但自己这么一过去,突然间家里多了一口人,现在看是说得好好的,谁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事情。
陈松达听完老余的话,张口问道:“余叔,你觉得这石崇能如同你一样在这里一直干下去么?”
看到余叔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陈松达笑着解释说道:“父亲想把石崇的身份给办下来!扔他一个人在这边,要是没个身份也麻烦”。
老余思量了一下张口说道:“东家,少东家,你们要是想这小子在这里多干几年的话,身份的事情最好还是拖着,拿身份吊着他”。
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后,又接口说道:“但就算是吊着,最多也不过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陈松达有点不理解,于是张口追问道。
老余笑了笑说道:“我这样的人,除了一把子力气也没什么别的本事!老东家,东家和少东家待我不薄,我自然乐意在这里做事。
但这石崇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念过书的,一个念过书的人,还肯下死力气干活,一有时间不是读书就是看报什么的,哪里可能如同我一样,一辈子窝在人家的檐下!
我这人没念过什么书,也说不出什么好词来,一汪水塘子,养一只泥鳅还成,但让一条真龙窝在水塘子里,这事儿想都不要想!”
“真龙?余叔,您对这石崇的评价很高啊”陈松达听后直接乐了。
老余望着陈松达,笑道:“我也不是说他就是条真龙,就算是真龙也要风云相助,能不能成真龙,得看他以后的造化,现在说什么都早。
我只是说这小子,有心气,不是个居于人下的主儿。
所以,以我的建议,如果想让这小子在这边多干几年的话,就得用身份的事情吊着他,拿了身份之后,他能干的事情就太多了,肯定不会一直在牧场里干这些粗活的。
有些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命中不是干这种事的,石崇就是这样的人”。
陈道临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听着老余对于石崇的评价。
陈松达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屑了,心中觉得余叔你也太看得起这石崇了,还真龙?凭他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陈松达拿出一个纸包子,里面装着五万美元,递到了老余的面前。
老余这边接了钱自然又是千恩万谢的。
一刻钟后,老余拿着钱下了楼,只留下陈家父子在二楼的露台上。
“你觉得呢?”
陈道临等着老余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冲着儿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陈松达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琢磨了一下后,冲着父亲试探着问道:“那咱们就像是余叔说的,拿着身份的事情吊石崇三五年?”
听到儿子的话,陈道临的心中略有点小失望:这就是你的看法?我陈道临的儿子,眼光和老余一个层次?!
“吊他三五年的,对于我们陈家有什么意义?”陈道临问道。
这话把陈松达弄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父亲的这话是啥意思,怎么可能没有意义?吊他一年他就给陈家打一年的工,干一年的活啊,怎么能说没有意义呢?
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陈道临叹了一口气:“咱们陈家,从来到这里的一无所有,到现在这模样,靠的是这个?”
陈松达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