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临张口慢悠悠的说道:“你爷爷在世的时候,一辈子都讲究与人为善,对咱们中国人如此,对外面的洋鬼子也如此,遇到有能力的,有前途的,你爷爷的做法都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才攒下了如今的人脉。
他老人家一辈子也没和什么人结过仇,周围都是朋友。
处不成朋友的,也不去得罪。
你看看,现在外面受过你爷爷恩惠的人有多少?不说咱们中国人这边,就说现在那些市议员,县议员,市长什么的,难不成真是你老子我的面子够大?
那都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人脉!”
说到这里,陈道临用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人脉?
陈松达心想:他石崇算个屁的人脉!
陈道临一眼就看穿了儿子心中所想,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下天,心中又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是好日子过的久了,算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教谁来教?
“那也不能这么快就帮着他拿了身份吧”陈松达犟道。
说毕,又接了一句:“现在身份多难拿!”
“有多难?有你爷爷刚到这里的时候难拿?是不是每一个到了美国这边的中国人都靠着咱们陈家的关系才拿到身份的?
你怎么就知道,咱们陈家能凭着拿身份这一条吊着石崇?”陈道临反问道。
“那也没有必要这么快吧,让他干个三五年再提这一茬不行?”陈松达说道。
陈道临说道:“你觉得石崇能在这里呆上三五年?”
“那就更不能帮他了,这么帮了他,我陈家落了什么好处?噢,咱们陈家帮着他拿了身份,结果他干了一两年拍拍屁股走人了,凭什么?”陈松达问道。
“你呀,你呀,要不是生在陈家,也就是干个小经理的料!”陈道临说道。
看着儿子一脸懵的模样,陈道临继续说道:“雪中送炭才叫助力,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不能做?谁不会做?”
接着陈道临又说道:“这世上最大的投资是投资人,也正是你爷爷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有今天的陈家!”
“投资人?那吕不韦可没什么好下场”陈松达嘟囔着说道。
陈道临听后气得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心中默念了几句:我亲儿子,不生气,不生气!
平缓了一下自己心情,陈道临又开始教自己的儿子:“那是吕不韦自己找死,他把原来的那份恩情,变成了困住始皇帝的囚牢!
他自己不知进退想找死,神仙也拦不住。
若是那吕不韦明白不能携恩自重,如果他吕不韦知道激流勇退,以始皇帝的待大臣的手段,他吕家终始皇一朝,必定大富大贵,吕家的子孙也能享其恩泽。
所以你爷爷说施恩是什么,不是你给人家一点小恩情,就想着人家拿命回报你,是求人家在你困难的时候,在人家也不为难的情况下,拉你一把!”
“石崇就一定会有出头的一天?”陈松达问道。
陈道临说道:“这谁知道!人的事情,最终还得看老天爷乐不乐意给你这场富贵。
所以说尽人事,听天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越努力就越穷,有些人一辈子只干对了一件事,就可以福泽几代儿孙。
像是明太祖幼年死了爹,没地方安葬,刘继祖给了他一块薄地葬父,结果封了侯,儿孙享了大明一朝的福”。
“那何必在意石崇”陈松达又说道。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咱们既然看到这石崇是个踏实努力的,伸手帮一把,不管他成与不成,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他成了固然可喜,不成的话,就当给儿孙积福了”陈道临说道。
陈松达听后点了点头。
接着,陈道临又张口说道:“等着石崇回来的时候你叫他过来,我和他说这事儿”。
“知道了,父亲”陈松达点头回道。
此时的石崇还不知道陈家准备帮助他办身份了,他此刻正在巡视牧场。
“嘿,比奇!”
就在石崇看到有一处围栏有点烂了,准备回头去找根新的横栏钉上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人声。
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看到两个约十三四岁的孩子,中东长相,头上还戴着头巾,穿着中东常见的袍子。
此时,正冲着自己笑骂着,同时伸手拉着自己的眼角,做出歧视性的表情。
小杂种!
这是邻家牧场的两个儿子,这一家子也不是美国白人,是中东人,确切的说是阿富汗人。
这也是唯一和陈家牧场接壤的邻居。
两家的土地之间,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仅仅是十来米宽的小灌木。
只不过人家的农场比陈家的牧场要大得多,足足两千多英亩,价值大约六百万美元左右。
听余叔说,这家人中有人在原国家当官。
为什么这么穷逼的国家的人能在美国拥有超过两千英亩的农场?
原因很简单,一个国家越穷逼,就越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总有一批王八蛋趴在它的人民身上吸血。
冥国四大家如此,眼前这两个小崽子的长辈也如此。
石崇没有兴趣回击他们,也懒得回击他们,此刻石崇的目光,落到了两个小崽子背后不远的农机上。
嗯,很好的农机,带上后面的大犁头,怎么说也得值个几十万美元。
这时候的几十万美元可不几十年后的几十万美元,如果换成几十年后,差不多乘以十吧。
望着这台拖拉机带着硕大的犁头,一次性地犁出了十几米宽的田,石崇觉得它很好用,估计它要是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可能会更好用。
自己空间里缺的就是这种巨无霸大家伙!
买是不可能买的,再说了石崇也没钱买,别说是石崇了,附近就算是有钱的土财主,也很少有人会直接买这种农机。
一般都是租,因为美国农机的价格,嘿,那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几跳!
所以,鉴于这两个小杂种笑得这么开心,石崇决定去他们家借!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偷呢,不文明!
冲着两个小杂种笑了笑,石崇很自然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冲着两个小杂种摇了摇,然后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
重新把围栏补上,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石崇骑着马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口,下马后把马鞍取下,搁在围栏上架着,又把汗垫取下,摊开来晒晒。
正准备回屋的时候,突然见到陈达松向自己走了过来。
“石崇!”
石崇冲着陈松达笑了笑:“少东家,有事?”
“我父亲让我过来叫你,他有事和你说”陈松达笑眯眯地说道。
听到这话,石崇跟在了陈松达的身后,向着牧场的木屋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陈松达冲着石崇说道:“好好干,我们陈家不亏待人,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要求之类的,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不愧是富家子弟,刚才背着石崇的时候,还是一脸不屑,转瞬之间,立刻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
石崇听后笑道:“没什么别的要求,这里一切都挺好的”。
“不要和我们客气,你初来美国,又是没什么依靠的,出了国咱们都算是乡里乡亲的,要是咱们之间都不能守望相助,还能靠得谁来?”陈松达说道。
石崇点了点头:“嗯,是这么个理”。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扯着。
跟着陈松达到了木屋的客厅,石崇冲着稳坐在沙发上的陈道临行了一个礼,然后这才坐到了离着门口最近的沙发上。
陈道临见石崇坐下后,便说道:“小石啊,你来美国这边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吧?”
“还没到,十个月了”石崇回道。
“你活干的挺好的,人也勤快,这样吧,我把你的身份落下来,不过呢,这关系不怎么好安排,你要是没意见的话,就写你是我侄子如何?……”陈道临说道。
听到陈道临这么快就提出给自己落身份,石崇自然是喜上眉梢:我这一步走的真是妥当!真不愧是以后人家一提就交口称赞的陈家,这效率着实快得很。
原本按着石崇的想法,怎么着也得一两年后,自己提出身份的事情,陈家才能伸手,现在一年不到,陈家竟然主动提这事儿,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想了。
“谢谢东家”石崇立刻感激地说道。
“别叫我东家了”陈道临笑呵呵地说道。
石崇闻言而知雅意,立刻说道:“谢谢陈伯父”。
“好,好!”陈道临一听,哈哈笑着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松达提,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你在这边也没亲人,以后陈伯父和松达就是你的亲人了”。
石崇知道这是人家陈道临客气,自己要是真什么事儿都提,那就是不晓事了。
“这里都挺好的,我到了美国举目无亲的,得陈伯父的收留,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有什么要求”石崇说道。
“你啊,别见外!”陈道临说道。
坐着聊了一会儿,石崇便退出了陈家的木屋。
这时候,牧场的活就轻松了一些,一般情况下,石崇会去小睡一会儿。
只不过今天得到了身份要落地的事儿,石崇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躺在自己的床上,石崇把双手抱在脑后,自言自语说道:“总算有个身份了!”
说到这里,石崇的面色跟着一暗,片刻后又惆怅地说道:“也不知道弟弟和爸妈在原来那时空过得怎么样了,离了我他们怎么活?”
石崇这时候开始担心起自己原来时空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