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石崇把东西搬进屋里,再回到九千块的身边。
陈松达想了一下,冲着石崇说道:“崇老弟,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石崇一边继续干着自己的活,一边说道:“松达哥,还有什么话当讲不当讲的,你直接说就是了”。
陈松达望着石崇的九千块,似乎是再次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你这匹九千块,似乎是有点弱智!”
这个想法在陈松达的脑瓜子里已经积压很久了,今儿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石崇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同时反问道:“又不是考长春藤做卷子,赛马不是上了赛道,跑出个名次就行么?”
这话让陈松达哑口无言。
“话是这么个理,但,马要是不聪明的话,练马师调教起来也难,有些马学东西三两三就能学会,傻一点的一个月也教不会,赛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松达的意思很明显:石崇,你别这么轴,你的九千块自己养着玩,当得一个教训就行了,你一休息就带着它去跑马房,就是瞎折腾!
石崇也知道陈松达的意思,更明白人家是真心为自己好,但石崇觉得陈松达并不了解九千块。
的确,九千块是有点傻,
这是事实,石崇不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别的马,一看到人都会观察,当人靠近的时候,总得有点反应,和你混熟了,还会调皮地和你玩,见到你也会表现出亲昵的举动。
但自己的这匹九千块,没这种正常马的反应,它的生活就是干饭、拉屎和睡觉,别的事情,似乎都不能引起它的兴趣一般。
对人的反应,也没有别的马那么迅捷。
这么说吧,和正常的马相比,九千块的反应不是慢半拍,是大多数的时候根本没反应。
严格来说,九千块就是马中的智障,只不过是个跑得快的智障。
“它不是智障,我觉得是一般的东西引不起它的兴趣,或者换个说法,它有点自闭症的表现罢了,但这并不能代表它不会跑!”
石崇轻轻地抚着九千块的脖子。
此刻的九千块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着,就如同陈松达刚到它身边一般。
在陈达松的眼中,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匹马,更像是一个石雕。
但石崇相信,自己的九千块一定比陈家父子的马要强上太多,只是他不知道九千块放到赛场上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现在石崇要的也不是让九千块一鸣惊人什么的,他只是想找个练马师看一看,放它到赛道上跑一跑,哪怕只到赛场上去跑一次,让他看看空间究竟能把九千块的速度提升到哪一步。
只有九千块有了结果,他才能决定,靠着赛马赚第一桶金的路子,到底走不走的通。
不是石崇轴,而是他现在必须要弄明白,这条路要是走得通自然好,要是走不通的话,那就得尽快另谋出路。
看着石崇的表情,陈松达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劝了,在陈松达看来,石崇现在已经陷入了某种魔咒当中去,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在陈松达的眼中,九千块这种马一无是处,这种马养到两岁,哪里还用送什么拍卖场,直接送屠宰场就是了。
叹了一口气,陈松达冲着石崇说道:“那行,你忙着,我走了!”
石崇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干着自己的活。
陈松达开车回到了餐馆。
刚进门,便听到有人冲着自己问道:“少东家,石崇的马找到愿意收的马房了没有?”
陈松达看了这人一眼,从他的脸上,陈松达看到的不是关切,而是满满的嘲笑,现在整个餐馆都知道石崇买了一匹烂马,不光是买了一匹烂马,还幻想着让这匹烂马上赛道。
虽然陈松达认同他们对于九千块的看法,但心中极不喜这些人幸灾乐祸的模样。
在陈松达看来,一个乐意付出坚韧,去追求成功希望的人,永远比眼前这个只想看别人笑话的人,要值得尊敬的多。
“你的活干好了?”陈松达淡淡地问了他一句。
这人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笑了两声后,扭头干自己的活去了。
陈松达看了一下餐馆的情况,拾步上了二楼,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回来了,牧场的情况怎么样?”
陈道临放下手中的事情,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笑眯眯地冲着儿子问道。
这些日子,儿子成长让他很满意,终是有点能扛事的模样了。
陈松达笑着说道:“牧场那边没什么事,石崇在有什么不放心的,依旧是井井有条,收拾得干净利索”。
“嗯,小石这人干事踏实,是个让人省心的”陈道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儿子的说法。
陈家父子也不是次次都按时去牧场,时不时地也会搞个突击什么的,但每一次去,牧场打理得都和他们平常去一样。
这么说吧,现在牧场收拾得,比老余在的时候,还干净利落呢。
因此,陈家父子对于石崇的印象自然是好上加好。
没有老板不喜欢勤快的员工,陈家父子也不是什么二傻子,能被下面的人给糊弄住。
“只是这小子太轴了,昨天又带着他的马跑了五家马房,结果又被人给轰了出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钻死胡同了?这性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陈松达冲着父亲说道。
陈道临听后先是一愣,然后问道:“这小子还折腾哪?”
“可不是么,每周一天的休息,全都耗在路上了,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长的,牧场的事情忙活完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居然还有力气在外面折腾……”陈松达抱怨说道。
陈道临琢磨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翻出自己的号码薄,开始拨打起来。
看着父亲撂下电话,陈松达有点诧异:“您这是?”
“给他个机会,你过两天去和他说,下次休息的时候,让他带着马去胜利马房试一试,如果道格·皮特森都说他的马不行,就让他熄了这心思吧”陈道临说道。
“爸,这是不是有点……”。
陈松达眼睛都瞪大了。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这个石崇是不是自家老子的私生子了,自家的马都没有请道格·皮特森这个全美接近顶尖的练马师调教,居然亲自打电话给石崇求来了带着马去试一试的机会。
“努力的人该得到奖赏,况且也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陈道临望着儿子淡淡的说道。
“咱们自家的马,都没有求到道格的头上,怎么”陈松达有点不理解。
“不求到人家头上,那是咱们的马就没那资格!反正也用不到,干脆就让石崇去,把这小子的犟脾气打一打,以后安心在牧场里干活”陈道临说道。
陈道临真是太喜欢石崇这孩子了,这么说吧,陈道临长这么大,还真就没见过这么勤快的人,更没见过有几个有文化,还肯踏实干活的,有的时候心中都在想:这要是我儿子,那该多好。
因此,看到石崇现在钻牛角尖了,陈道临也不在意伸手拽一把。
再说了,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个难事,但对于他来说,请老朋友道格试一匹马,那是多大点事儿。
陈松达听到父亲这么一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要不是父子俩间有规矩限着,陈松达高低得问一下:石崇不会真是我弟弟吧?
要不怎么帮自己的时候,都没见父亲这么用心过?
落身份的时候帮忙,现在试马的事情上又伸手帮忙,这也太奇怪了。
陈松达这时候还不明白陈道临的苦心,现在的陈松达缺的是帮助?他缺的不是帮助,缺的是打压,是磨炼,把他心中那种公子哥的傲气打没了,以后才能扛起支撑陈家门楣的担子。
“父亲,只是那马看起来就像个智障啊,有必要么?”陈松达忍不住问道。
“智不智障的有那么重要?让他去试一试,他啥也不懂,肯定是觉得赛马的钱好赚,你也和他说说,赛马的钱不好赚,每年光是整个美国就有上万匹纯血马驹子,能吃上这碗饭的,千不存一,真正能挣钱的,在这存下来的一千中,还得刷掉一大半,哪个行业想谋生,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陈道临说道。
“父亲,您不会以为我没说过吧,但这小子就是这么犟,我也没有办法”陈松达听后苦着脸摊开手说道。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这小子的,居然毛钱没有,拽着马就去和人说欠着练马费用,等着马出了成绩后再给,这面皮,不服不行!”陈松达说道。
陈道临听后冲着儿子说道:“你好好学学,年轻人要脸皮有什么用?一个男人,能养家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能在肩上扛得起一家人的生计,那才是脸面,别的都是扯淡!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呀,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失了石崇这种不服输的韧劲!
他要是你这样的想法,我才不会打这通电话”。
陈道临不知道,石崇和穷人家的孩子一点毛关系没有,爹娘老子从毕业后,就签了画廊,就算是最开始的时候,两口子一年下来也有十来万的收入,实打实的殷实家庭。
石崇的勤快、韧性什么的,全是被他亲娘老子给磨出来的。
爸妈不晓事,石崇再不勤快点,多思量一些怎么办?他不是想这么着,而是不干不行,被逼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