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点了点头,往告士打道开去。边开着车一边笑道:“为什么住铜锣湾啊,看《古惑仔》看的?”
樊金锁捂嘴笑道:“还真有这个原因。那段时间一提到香江首先想到的就是铜锣湾和尖沙咀。当时还以为铜锣湾很大呢,结果过来一看才知道,就只有几条街的地盘。”
陈卓笑了:“这就是香江特色,铜锣湾也好,尖沙咀也罢,对香江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了。你没去过砵兰街吧?去过你就知道了,砵兰街也只是窄窄的一条道路而已,一共一公里多长,还有一部分是住宅区,剩下的中段才是电影里龙蛇混杂的地方。那点地方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酒吧、K歌房也有不少。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所谓黑社会,手里大多数也只有几家店而已。电影里看着打得热闹,往往只为了争夺一两家酒吧或者桑拿。”
樊金锁好奇地侧过身来看着他:“香江以前真的每天都有黑社会打架吗?”
陈卓点着一根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气被风卷着往外跑:“现在好多了。大多数社团都逐渐淡化了,时代不同了嘛。我小时候那时香江确实挺乱的。我家楼下有家麻雀馆,为了这家麻雀馆的高利贷业务,我记得有一年来来回回换了四五家社团,每次换社团都是打架。有时候我在家吃完晚饭,趴在阳台栏杆那儿,就等着看楼下别人打架,要是打起来场面不够热闹激烈,我还站在楼上面,给场子里的人加油鼓劲。”
樊金锁惊讶地看着他,好笑道:“没人揍你吗?”
陈卓吐出一口烟,神情有些落寞:“像我这种孩子,那时候有很多。这好像就是那个时代香江底层人的写照。”
樊金锁小心问道:“那你呢?”
陈卓在红绿灯停下,看着前方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啊,我有一个好爷爷,又有一个好叔父和婶婶。他们护住我,不让我参与社团,教我安身立命的功夫,让我能远离这一切是非。”
樊金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父母呢?”
陈卓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父亲在我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妈在我父亲死后没几天就跟人跑了,没再回来过。”
樊金锁觉得自己太冒昧了,连忙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么多。”
陈卓笑了笑,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没事。我又不伤心。”
聊着天,车很快开到了怡东酒店,毕竟这里距离兰桂坊也没多远的路。陈卓停下车,熄了火,问:“饿不饿?”
樊金锁迟疑了一下:“还好。”
陈卓:“那就是饿了。走,带你去吃濑尿虾。”
两人步行七八分钟,走到骆克道附近,街边有家大排档,招牌写着桥底辣蟹,此时依旧热闹非凡。几张圆桌挤在简陋的铺面里,塑料凳上坐满了食客,桌面堆满蟹壳虾壳,啤酒瓶横七竖八,陈卓寻到靠里的空位,两人落座,一名伙计快步上前,开口问道:“想吃点什么?”
陈卓问樊金锁:“你有忌口吗?能吃海鲜吗?”
樊金锁:“没有忌口。我是鲁东人,能吃海鲜的。”
陈卓对伙计说道:“一份椒盐濑尿虾,一份炒蟹。一份菜心,一份烧味拼盘。噢,对了,再来份干炒牛河。拿两瓶啤酒。”
伙计记完菜单,拿去后厨。陈卓边处理餐具边说道:“我非常看好你的前途。你出道虽然演的是丫鬟,但你却有着做女王的野心。我很欣赏有野心的人。我会尽我所能给你资源,但作为回报,你必须要成为我的人。”
樊金锁以为陈卓的意思是要让她当他的情妇,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卓只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错了,他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要误会,我承认,我确实想睡你,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当我的情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的价值,只能体现在当我的情妇上,我也不会重视你。”
他把烫好的餐具摆好,推到樊金锁面前,继续说道:“我说了,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扶持你,就是为了让你能站在高处。你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帮我实现理想,才能为我的理想添砖加瓦。不过,我很清楚,你是一个野心成长得非常快速的人。你现在的本钱,说穿了其实就只有你自己的身子,等你攒够了足够多的本钱之后,你的野心会推着你往前走,到那时候你肯定会彻底摆脱我的掌控。我不想看到这一点,所以,要想获得我以及我背后的资源,你需要纳投名状。”
樊金锁的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道:“我把我的身子都给你还不够吗?”
陈卓摇头:“不够。”
樊金锁咬牙道:“我可以跟你签长约,八年,十年,都行。分成你说了算。”
陈卓笑了笑:“我是要控制你,不是要剥削你。不够。”
樊金锁都快哭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我怎么才能算是纳投名状?总不能让我去杀人吧?”
陈卓放下筷子,盯着她的眼睛,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要你保证终身配合我的口径,与我言行一致。并且,我要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以后我对外所说的任何言论,你必须表示赞同。我不允许你做的事情,你没有权力反抗;不允许你说的话,你不能说;不允许你接的戏,你不准接;哪怕是生孩子,我不允许,你都不准生。这些要求,我会以打造明星长期计划的名义和你签约,签约之后,你的言行举止必须符合我的要求才行。”
樊金锁吓得都快哭了,嘴唇微微发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像魔鬼。陈卓把后背靠到椅背上,将语气放平缓了一些,“我会咨询香江和内地的律师,仔细斟酌条款,让它们具有法律效力。你如果同意,就跟我签。我帮你联系的资源,你也不需要给我太多分成。我不会剥削你,我只需要等到你站在高处的时候成为我的助力。这就足够了。”
樊金锁捏着衣角,神情紧张。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不要我的分成,也不要我做你的情妇。我实在想不出到时候我能为你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卓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想要改变香江电影人的傲慢,剔除掉香江电影圈的不良风气,打破那些守旧香江电影人的固有思维。向死而生,看看能不能让香江电影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