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金锁听不清陈卓说的是什么,但她想来想去,觉得相比于回去继续演丫鬟,她宁愿将灵魂卖给眼前这个魔鬼。至少,这个魔鬼给了她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卓哥,一切按照你说的办。我答应了。合同你准备好,我签字。”
陈卓看着她,笑了。伙计送过来啤酒。陈卓倒了两杯,用鲁东话说道:“都待酒来。干!”
樊金锁听到鲁东话,愣了愣,噗嗤笑出声来,也用鲁东话说道:“都待就来!干了!”
她端起酒杯,和陈卓碰了一下,仰头喝尽。啤酒的泡沫沾在她嘴角,她用手背擦了擦,笑容明媚。
刚喝完杯里的啤酒,陈卓的电话响了。是施南生。
陈卓接通:“大阿姐,什么事啊?”
施南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卓仔,我们的档期定下了。11月26日上映,香江由UA和百老汇两条院线发行,台湾由龙翔影业发行,和香江同步上映。内地提前一天,不过也只是晚上放映一场,是由中影组织的内部放映。我们不需要出面。”
11月26日。还有十几天时间。宣传也该发力了。内地不需要去宣传,这个时代,有了官方宣传就足够了。官方宣传的投放力度是私人力量花多少钱都达不到的。香江这边的宣传由鹰黄负责。杨寿成下令组织了一支强力队伍,跟进影片的宣传发行,不要钱,就当锻炼队伍了,也为接下来鹰黄介入发行业务打好基础。
施南生继续说道:“台湾那边发行商要求剧组去台湾宣传。我联系了几个电视节目。我想让你和阿梅去,怎么样?”
陈卓答应道:“行啊,什么时候?”
施南生说道:“录制是定在四天后,你和阿梅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过去吧。”
陈卓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阿梅姐。”
施南生:“好。那台湾那边就交给你们俩了。香江这边我还得盯着。中国星那边确定要跟我们打擂台了。他们和我们同期上映,上映的影片是银河映像杜琪峰的《枪火》。我问了几个人,但都不太清楚这部影片的质量,我心里有些没底。”
陈卓笑了。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上辈子这部电影到了互联网时代,还总被人拿出来说,被封为经典。可刚刚上映的时候,这部电影刚好只做到保本,没赚多少钱。它对普通观众吸引力挺有限的,节奏偏慢,风格又偏冷峻,不是那种能爆卖拉高票房的类型。
他对施南生说道:“大阿姐,听我的,千万别理他。他这部电影没希望赢我们的。如果我们太在乎他,就等于帮她炒热度了。损己利人的事咱不干。我们无视他,就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
施南生有些迟疑:“卓仔,杜Sir还是非常有实力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陈卓认真道:“放心吧,没事的。他的电影内容我都知道了,他们赢不了的。”
施南生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陈卓给梅艳芳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梅艳芳爽朗的笑声从里面穿透出来:“卓仔!是不是说台湾的事?”
“阿梅姐,接到大阿姐的电话了吗?”
“接到了。正等你电话呢。我们哪天出发?”
陈卓道:“后天吧。明天我们见一面,正好我还有事找你呢。”
梅艳芳没说话,旁边有声音传过来,是张国容:“明天见干嘛?现在过来我这,我们在这打麻将呢。你过来的时候正好带点宵夜过来。”
陈卓听出来了,笑着说道:“行啊,我正和朋友在吃宵夜呢。那我们一会儿吃完给你们打包带点过去。想吃什么?”
梅艳芳道:“哎呀,有什么带什么吧。”
陈卓说道:“我们正在铜锣湾吃辣蟹呢。给你们带一份辣蟹吧。”
张国容加了一句:“加一份干炒牛河。”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女声:“还要一份濑尿虾。”
陈卓切了一声:“要求还挺多。记得抽水给我啊。”
问清楚张国容家的具体地址,挂了电话。
剥着虾,陈卓说道:“一会儿跟我去见几个朋友。多认识几个人,对你有好处。记住我说的话,面对这群曾经的二等公民,你要有自己的底气。你年轻,漂亮,还是正儿八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高贵。”
樊金锁剥了个虾,送到陈卓嘴里,甜甜笑着答应道:“好,有你在我背后,我底气足着呢。”
陈卓看她笑得灿烂,心态转变如此之快,不由暗叹。樊爷就是樊爷,没有那么硬的神经,上辈子早就被流言蜚语打垮了。
有了事,他们吃得也快了。叫来伙计,打包了六个菜,结了账。也没去开车,打了个车直奔九龙何文田加多利山。
九龙何文田,加多利山布力架道32A。
这是张国容现在租住的洋房。三层独立复式,带围墙和花园,正门有闭路电视,围墙上还拉着铁丝网。院子里养着两条狼狗,听到动静就竖起耳朵,直到工人出来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才安静下来。
陈卓带着樊金锁下了出租车,给张国容打了个电话。别墅的工人从里面打开铁门,领着两人往里走。樊金锁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围墙上的铁丝网和院子里的大狼狗,不由靠近陈卓,悄声道:“卓哥,这是哪里啊,我有点害怕。”
陈卓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都是被狗仔逼的,防狗仔爬进来偷拍的。”
樊金锁惊讶得下巴都合不上了:“香江的狗仔这么疯狂吗?”
陈卓心中暗想,你是不知道几年之后内地的某些狗仔也不遑多让啊。他笑了笑,没多解释。穿过花园,快到门口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人,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居家衫,头发随意拨在耳后,看见陈卓就哈哈大笑:“阿卓,都等你来投喂呢,一个个的都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