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孙子想疯了,竟时不时来自家听墙角。
苏令禾想着老虔婆可恶,村长也不是甚好东西。
搬来清河村时,村长只说村中空屋极大,三间卧室,还有待客的堂屋。
村长又听闻苏景和是个读书人,极力推荐此屋,话里话外都在夸这地儿清净。
左邻没有,右邻隔着百米。
苏景和一听,高高兴兴拍板定下,只觉得此处是天选之地。
谁料,隔了百米的邻居竟是个难缠的,隔几日便要作妖。
苏令禾在河边浆洗衣服时,才知那百米邻人为何作妖。
原是因着儿媳成亲三年,也没诞下孙儿,老虔婆见她家一溜娃儿。
羡慕之下又生了嫉妒,昨日往苏家墙角扔死鼠。
不知今晚又会扔下什么腌臜之物。
“真真是可恶!”苏令禾越想越气,起身便要同那老虔婆大战三百回合。
管它扰邻还是扰村,统统不管。
大姐苏令娴见她气势汹汹弹起,赶紧伸手将人拉住。
“二娘,罢了,跟她这种人纠缠跌份,莫理她,折腾几天也就歇气了。”
如今外头起风,正冷着,出去一趟,若是吃了风挨了可就不划算了。
苏令禾见大姐拉着自个儿,重重吐出一口气。
也罢,女子报仇明早也不晚。
晚上便不折腾了,明儿一早,她可得全力出击,定要让那老虔婆受些教训。
“好了,不气不气,好二娘,睡吧!”大姐苏令娴温言软语相劝。
苏令禾挨着她躺下,闻着大姐身上的香味儿,渐渐入了梦乡。
时至半夜,窸窣的声音又响起,苏令禾忍无可忍。
“唔,好香!”五娘抱着她胳膊,嘴里嘟囔着。
苏令禾面上嫌弃,手上轻柔将她推到一旁,松出了自个儿胳膊。
可别是梦见了鸡腿,待会儿咬自己一口。
轻手轻脚下了床,苏令禾拿起门后的木棍,那恶心人的婆子,今晚定要让她瘸腿回家。
“好你个恶心人的东西……”
苏令禾看到院子里的影子,拎棍子冲上去,直到到了那人跟前,下意识收了力。
“寿哥?三更半夜,怎的到我家来了。”
“可是要找茅厕?”
待他近前,苏令禾倒是极快反应过来,寿哥梦游了!
怎的跑来这了,他有梦游的毛病,哑叔竟如此放心。
“来,寿哥,莫怕,我带你回去。”
苏令禾想着梦游之人不经吓,她温声引导,伸手轻扯他袖角。
待看到寿哥手腕上的红绳,苏令禾想着,哑叔并非放心。
走在前头的苏令禾并未发现,寿哥人已清醒,正无声观察她。
‘万幸万幸,二娘,多谢多谢!’
哑叔今日忙活了一天太累,他原以为寿哥梦游的毛病痊愈了些。
未曾想到,才搬过来一日,这病竟又复发了。
‘哑叔,莫慌,寿哥无事,你先带他回屋,让他好好休息。’
怕他突然醒来,心中无措,苏令禾比着手式,并未出声。
哑叔比划了几次谢,牵着寿哥回了屋,看着他躺下,无声叹气。
也不知寿哥这毛病,何时能好。
苏令禾捡起地上的棍子,心中觉得可惜,竟不是那缠人的老婆子。
回了屋,她瞧着三娘从床头睡到床尾。
三间屋,爹娘和七郎一屋,四郎和六郎一屋。
剩下的一间,拿帘子隔开,三娘和五娘原是一屋,但是这二人惯会痴缠大姐,总爱同她们挤一床。
苏令禾这一躺,直睡到鸡鸣声起,风声嚷嚷。
院子里传来了动静,苏令禾仿佛间似是听到三娘压低的声音。
“莫要告诉二姐…”
听到此话,苏令禾瞬间清醒。
一大早,三娘他们难不成闯祸了。
苏令禾‘蹭’的弹起,想着今早要做的朝食,趿了鞋子出了屋门。
“三娘,你们莫不是闯祸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三娘手握小铲,墙角落一坨人粪。
“大姐,二姐醒了。”三娘起身,急忙解释。
“二姐,这与我无关。”
苏令禾见着墙角的人粪,想到昨日院子里出现的声响,便知这粪物是那老虔婆的。
“三娘,让开,烂心烂肺的狗东西,竟敢在咱家墙角拉下这粪物,莫不是找死。”
“今日,我定要让她尝尝粪物的味道。”
苏令禾撸起袖子,接过三娘手中的小铲,将粪物铲起,气势汹汹朝着老虔婆家中走去。
瞧着二姐这气势,三娘一声吆喝,几人拿好棍叉,立马跟上。
那老婆子坏得很,可不能让二姐吃闷亏。
‘寿哥,我去帮忙,可不能让二娘受委屈。’哑叔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忙忙出了院子。
寿哥看着苏令禾的背影,想着她这样的性子,哪里会是吃亏的主,想来要‘吃亏’的该是那罪魁祸首。
刚起身的村民,见苏令禾带着弟弟妹妹怒意昂然的模样儿,不由伸长了脖子。
“二娘,二娘,等等阿爹。”苏景和气喘吁吁跟在后头,就怕二娘冲动同人动手。
“出了何事?”有村民好奇道。
“瞧他们去的方向,似是风婆子家。”趴在竹篱的大娘,心里哎哟了声,这是有好戏看了。
原是要做朝食的大娘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前来看热闹。
苏令禾到了风婆子家院门,一脚踹开,拿着粪物往住的屋走去。
“风婆子……”苏令禾一声怒吼,将屋里还未起身的风婆子吓得身子一颤。
昨日在苏家墙角干了坏事,回了家风婆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心里将儿媳骂了个狗血淋头。
因着骂到半夜,这才晚起。
“苏家二娘,你想做甚?!”风婆子看到她手中的物什,面上大惊,刚要起身,便被苏令禾按住。
“自是还你好物。”苏令禾将铲子上的粪物,倒在了风婆子床塌上。
不止如此,她还将风婆子推倒在粪物上,十分体贴拿絮被盖上。
风婆子惊叫一声,疯了似的从絮被中弹出,使劲的甩着身上的粪物。
“苏家二娘,你莫不是疯了,竟敢如此对待长辈,我今日定要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
院外头围了不少人,风婆子的惊叫和怒吼,都听在耳中。
“呀!不许打我二姐。”三娘带着弟弟妹妹冲入院中,手中小棍舞得虎虎生风,瞧着似是得了苏令禾几分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