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婆子瞧着一群人冲入自个儿家中,其他人如同死了般,竟无人敢拦。
“呀……”她拉高了嗓子,扯着调子,听得外头的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哎哟,这风婆子唱戏呢!
“老天爷啊,你们是死了不成,竟让他们闯进咱们家。”
“苏家二娘,你莫要欺人太甚,别以为家里人多,便能随意欺负人。”
“都怪你个不下蛋的,若是你能诞下一儿半女,咱们家也不会成了村里的笑话。”
风婆子怪这怪那,偏偏不怪自己,被骂的儿媳,白眼一翻,只当没听到这话。
至于她儿子,瞧了瞧自家娘子,又瞧了瞧亲娘,呐呐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盯着鞋尖。
“唱戏呐,可惜了,你家院子太小,我没法给你搭个高台。”
“风婆子,我今日来可不是教训你,而是捧心捧肝的对你好。”
“我也是想让你提前知晓,待你再白活几年,便会像今日一般,后头松垮,兜不住粪物。”
“我这般好心,你竟不领情,实在是让我伤心。”
苏令禾理直气壮的言语,直将风婆子气得差点升天。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笑,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道声谢谢。”风婆子见家里人不中用,跳下了床,拿起扫帚便打。
苏令禾哪会傻站着,任由她打,况且,这事原就是她的错。
见扫帚袭来,苏令禾拿起手中的铲子与其对抗。
“你若是真有心,的确该道声谢,你若是无心,我也没法。”见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令禾手一用力,将风婆子推得了个踉跄。
三娘他们拿着棍叉,小牛犊似的怒视着风婆子一家人。
自他们搬来清河村,背地里嚼舌根的可有不少。
今日苏令禾大发神威,想来以后想嚼舌根的人,也该掂量掂量,自个儿可有风婆子刁蛮。
“苏家二娘,别打了。”风婆子儿子终是动了,他光说不劝,原地不动,脚底如同粘上了似的。
见他这副怂样,苏令禾挑着柳眉,朝着风婆子挑衅一笑。
瞧瞧,这便是你那没种的儿子,亏得你还好意思闹。
“苏郎君,快劝劝你家二娘。”凤婆子儿子见苏令禾不动,见苏景和气喘站定,立马哀声求助。
平了下气息的苏景和,见屋中的战况,刚要开口,就见二娘余光带着厉色扫了过来。
“这,二娘如此生气,必有她的道理,你阿娘做得实在过分了些。”苏景和面色一肃,正经道。
村里的大娘们见苏景和,光明正大的瞧了又瞧。
哎呀,苏郎君可真是好颜色,茹娘好福气呀!
“苏郎君说得极对,风婆子怎能在苏家墙角拉下那粪物,没得让人恶心。”
“若是换作我家,今日定要将风婆子的床榻掀了。”
双手抱胸前看热闹的汉子们,见自家娘们儿这个模样儿,哼哼出声。
那苏郎君颜色再好又如何,那是别人的夫君。
况且,苏郎君身板不够硬,手无缚鸡之力,哪像他们身子强壮,这才是爷们该有的模样。
“村首来了。”有村民高声喊道。
风婆子听见村首来了,带着些许粪物冲出了屋门。
“村首,你可得为我作主啊!这苏家二娘不敬长辈,竟敢对我动手。”风婆子以袖捂面,粪物的气息随风一飘,臭得众人急急往后退。
见村首已经到了院中,苏令禾拎着铲子,带着苏家军跟上。
“村首,冤枉啊~”苏令禾见村首便喊冤,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有冤要诉的模样儿。
“自我家搬来清河村,这风婆子时不时就来寻麻烦,因着我阿爹常说以和为贵,我才一忍再忍。”
“谁知一家人的忍让,竟换来风婆子的变本加厉。”
“昨晚,她蹲墙角拉下一泡粪物便逃之夭夭,我家人被那臭物熏得一夜未睡。”
苏景和表情一呆:啊,自个儿怎的没闻见臭味儿。
“二姐说得极对,昨日我臭得头痛难忍。”三娘跟上。
“三姐说得极对,昨日我噩梦连连,如今还觉得头脚不舒服。”五娘用力点头。
村首强忍住捂鼻的冲动,他看着风婆子背后的粪物。
风婆子什么性子,他最是清楚,虽清楚,但他们两家相邻,还是各打一棍,方为平衡之道。
“风婆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怎的做出这般过分举动。”村首原是想各打一板。
谁知,这话刚落,风婆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元哥,你竟说如此伤人心的话……”风婆子说完便落了泪。
呼吼!
苏令禾他们竖起耳朵,握铲子的手劲都松了些。
未曾想到,村首竟与风婆子有不一般的故事。
乡邻们目光在二人身上反复流连,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莫要乱叫。”村首面色慌乱了一瞬,板着脸呵斥。
他一声呵斥,更是惹得风婆子伤心不已,眼泪落得更凶了。
“村首,此事你得公正处理。”苏令禾面带疑色的看着村首,她此话中带了些提醒。
村首感觉到了周围刺人的眼神,若是不公正处理,想来明日村中他和风婆子的谣言,定会满天飞。
“此事的确是风婆子无理,大柱滚过来,赶紧向人道歉。”
这事道歉哪能了事,苏令禾瞧了眼风婆子家的鸡窝。
“哎呀,三娘,可是身体不舒服,想来是昨晚被熏到了。”苏令禾突地抱住三娘,面带关切。
三娘倒也机灵,倒在二姐怀,哼哼唧唧出声。
“可怜的三娘,若是有母鸡补身体,想来身体能好得快些。”
这话村首他们听进去了,也是,受了如此委屈,口头道歉有何用。
一直未曾吭声的吴大柱,默不作声伸手进鸡窝,捉了一只鸡,又拿了五颗鸡子。
“苏家二娘,真是对不住。”吴大柱将东西奉上,表情木讷得很。
便是众人眼神异样,吴大柱也只当没看见。
“大柱叔客气了。”苏令禾想着今日扬了威,想来以后风婆子再想做坏事,也得想想今日吃的苦头。
将母鸡和鸡子接过,苏令禾笑意吟吟的将三娘抱起。
四郎他们见二姐没吃亏,竟还带回了母鸡和鸡子,崇拜得昂头挺胸跟在苏令禾身后。
至于苏景和则是朝着众人一拱手,愣愣跟在后面。
至于风婆子的尖声哭叫,苏令禾只当没听见。
“四郎,六郎,回屋拿锄去后山挖些鞭笋,咱们朝食吃鸡子菜羹。”
既然糟心事已处理,那便该高高兴兴的做朝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