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后头便有竹林,虽说没有大笋,但是鞭笋还有些。
三娘他们见二姐高兴的模样儿,心情随之一松。
听到朝食吃鸡子菜羹,纷纷拍掌叫好,随后进院子拿了锄,提着竹篮跑到了后山。
“二娘,你回来了。”沈婉茹抱着七郎站在院子外头,见二娘回来了,心里一松。
“可有哪里受伤。”
她见二娘气势汹汹出去,哪里还能躺得住,抱着七郎出了门,旁人拉不住二娘。
但是娴娘能稍稍劝住二娘,沈婉茹寻到了大女儿,匆匆赶去风婆子家,见人早已散了。
“阿娘,我来抱七郎。”大姐苏令娴见二妹精精神神,似是没有受伤的模样儿。
“二娘,往后再有这种事,可不能自个儿去。”
自家毕竟刚搬来清河村不久,苏令娴怕二妹冲动吃了暗亏,但看到她安然无恙,总算是放心了。
苏令禾见她们二人脸上带着薄汗,便知她们定得回得匆匆。
“我本就是想着杀鸡儆猴,咱们家总归要有一个泼辣之人,大姐娴静,阿娘平日里跟人吵嘴,都是未语泪先流。”
“我泼辣些,往后村里的人,才不会将咱们当软柿子。”
“上次你去河边浆洗衣服,可是有人占了你的位置。”
这些事苏令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日同风婆子的交锋,想来有不少乡邻都会在背后说她泼辣凶悍。
那又如何?苏令禾不在乎。
“二娘这样很好,不会受人欺负。”苏景和脚程慢,回得也晚。
苏令禾想着阿爹这话倒是听着舒心,姑娘家名声悍些才不会受欺负。
“好了好了,糟心事既已处理了,便不用再想了。”
“阿娘,你带着七郎进屋休息,可别再过了风。”
“阿姐,帮我把灶烧起来,吃完朝食,我和阿爹得去吴夫子家。”
平日里的鸡子菜羹,只是放些素菜和搅散的鸡子。
但是今日不同,苏令禾要做豪华版鸡子菜羹。
三娘他们挖了鞭笋,提着锄和篮飞奔回家。
“二姐,这母鸡该放置在何处?”三娘看着拴好的母鸡,切了些菜叶喂它。
母鸡倒是随遇而安,哪儿有吃食哪里便是家,它啄着菜叶,一点没当自个儿是外鸡。
“你们把鸡舍垒好,将它放进去,咱们过些日子也买些鸡崽回来养。”苏令禾想着家中空地不用可惜。
垒了鸡舍便能养鸡。
到时候母鸡下了鸡子,一家人也能吃了补身体。
“四郎快些,将石头拿来,我知鸡窝该如何垒。”三娘见过旁人垒鸡窝,做得像模像样。
苏景和想搭把手,只不过越搭越乱,三娘叹气,哄着他回屋看书,莫要再添乱了。
厨房里头,苏令禾将刚挖来的鞭笋剥开洗净切成丝放入碗中。
昨日寻来的蕈和嫩水芹菜都切丝,还有刚摘的菘菜。
锅一热,苏令禾舀了一点油放入锅中,加姜片和葱白煸炒,直到香味儿袭来倒入清水。
随后下入四丝,熟后,又将切成丁的油渣倒入了其中。
苏令禾端起搅散的鸡子,沿锅边慢慢淋入汤中,随后用铲子轻搅,直到形成金黄的蛋絮。
起锅时,撒了些盐和豆酱,苏令禾瞧了眼三娘他们,垒鸡舍倒是起劲。
“朝食做好了,将手洗净,快些来吃。”
大陶罐端上桌,苏令禾将碗一字排开,等着他们进屋。
“阿姐,先将阿娘的朝食端进去,她定是饿了。”苏令禾舀了一碗羹汤,里头满满都是料。
今早,苏景和终能上桌,可喜可贺,他接过苏令禾舀的羹汤,低头嗅了嗅。
羹汤清而不寡,碧绿的菘菜和水芹菜,褐色的蕈丝同嫩白的笋丝沉在汤中。
油渣丁浮于汤面,嫩黄鸡子絮围绕其中,执筷一搅,苏景和喝了一口汤。
入口便是油渣的荤香,油香醇厚不腻口,油渣嚼起来带了些脆,汤的余味有鲜甜。
菘菜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汁水爆出了鲜甜,嫩笋清甜,鸡子絮软嫩,轻抿则化。
“好喝。”苏景和美滋滋夸了一句,只觉朝食能喝这一碗羹汤,实是美事儿。
苏令禾见他满脸陶醉,分了朝食后,自个儿端着碗坐下。
这汤若是骨汤,喝起来应会更鲜,家中食材太少。
好在食材新鲜,倒是弥补了这点遗憾。
“阿姐,我今儿要入城,将你绣好的荷包备好。阿娘,你可有想买的东西,早些想好。”
将阿爹的差事定下,苏令禾想去城中走一趟,寻个赚钱的差使,不能再坐吃山空。
“好,等会儿就备好。”大姐苏令娴有些不放心。
“二娘,让四郎陪你同去,你一个人进城,我们不放心。”
三娘举手:“大姐,我也想去,我都许久没进城了。”
不止三娘,五娘和六郎也是连连点头,他们也想进城玩。
若是家中有牛车,他们想进城自是可以。
“不成,进城来回得两个时辰,你们步子小,耽误时间。”苏令禾想到入城得走一个时辰,脚底板已经隐隐作痛。
清河村离城还算近,若是换作别的村,来回三四个时辰,才是要命。
三娘他们听到这话,失望的低头喝羹汤,进城也太不易了。
平时闹腾的四郎倒是聪明的一声不吭,他怕自个儿吭声,会被众人围攻。
朝食吃完,苏令禾同苏景和两人走在去学塾的路上。
“这么着急作甚,那苏郎君定是来了。”吴夫子的娘子金娘子,见郎君掂脚往外头瞧,不由得纳闷,怎的这般着急。
吴夫子听到娘子这话,虚咳一声,不好实话实说。
难不成他要和娘子解释,自个儿惦记着苏家二娘做的芋泥薄饼,也不知他们来时会不会带薄饼上门。
金娘子可不知自家郎君得了嘴馋的毛病,明明以前对吃食没这么热情。
“来了。”吴夫子目光越过学熟的院墙,看到了苏令禾他们。
苏令禾见吴夫子出门迎他们,有些意外,随即笑吟吟的行了一礼。
“吴夫子,可是我们来晚了,抱歉抱歉。”
“上次见吴夫子颇为喜欢那芋泥薄饼,我又做了些,还望吴夫子莫要嫌弃。”
家中余下的面,全做了芋泥薄饼,苏令禾想着这薄饼,能投吴夫子所好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