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廷川眉眼微动,神情莫测。
苏垣的尬笑维持到肌肉酸痛。
老板没阻止,那就是继续说的意思,只是因为不光彩,不好直说让他继续。
嗯,对,是这样。
“闻小姐在夫人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您不妨从闻小姐这边入手试试。”
苏垣边说边观察蔺廷川神色自若下隐藏的细微表情。
老板的表情:别停,继续。
“闻东青闻总是闻家最大话事人,闻小姐最怕她这位当家大哥。以您和闻总生意场上的交情,闻总肯定会卖您这个面子。”
蔺廷川眉梢儿微动,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食指快速抬起又缓缓放下。
苏垣默默推一下鼻梁上驾着的银丝眼镜,一本正经道,“我想,要是最好的朋友受了伤,夫人不管在哪,都会赶回来的。”
这一次,蔺廷川表情终于不是略起涟漪了。
他对苏垣的话感到大为震撼,手不自觉握拳。
苏垣自然注意到了。
他第一反应——老板也为我的足智多谋感到欣慰吧!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老板眼底的震撼,分明在说——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而老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择手段的狠毒小人。
苏垣:“?”
就这一点点的不光彩也接受不了?不愧是他老板。
再开口的时候,苏垣显然没什么底气了,“您请闻总帮忙,让闻小姐给夫人打个电话,谎称自己车祸受伤,夫人不就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已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了。
“……”
蔺廷川握紧的拳头不动声色松开。
误会了,原来不是要命的买卖。
苏垣拘谨坐在一边,觑着蔺廷川神色变化,等他的“最终判决”。
不过,老板的脸色好像比前一刻好些了。
几秒后,蔺廷川正色启唇,“确实不光彩。”
神色淡定得看不出分毫异常。
“这种馊主意,以后少出。”
苏垣:“!!”
老板果然正直。
也是,老板和闻总私交不多,更多是生意上的往来。
如果老板真的因为私事拉下脸去找闻总,还是扯谎骗人的事儿,那才不像他,严重偏离人设。
*
简宁住进黄金海岸海景房的第三天早上十点,接到了闻夏的夺命连环call。
简宁本就是个夜猫子,凌晨三四点睡下都算养生。
昨晚,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斗争回自由身,她更是兴奋得睡不着,直接把夜熬穿了,早上八点以后才睡。
“冤种,你最好有事,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简宁声音倦倦的、哑哑的。
任何没有要命的事打扰她睡觉的,已经全在她黑名单里躺平了。
闻夏作为简宁唯一的发疯合伙人,也是唯一一个拥有特权的。
特权是——简宁会接她的电话,再根据情况酌情决定是否拉黑。
“宁宁,我出车祸了。”
话落,闻夏疼得倒抽口气。
这一下不是装的。
是她大哥闻东青嫌她语气太平静,不像车祸重伤的人,他好整以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翘着二郎腿,一手剪刀,另一手是闻夏所持他的副卡,眼看着剪刀就要伤害她赖以生存的根基了。
闻夏是真疼,肉疼。
原本眯着眼接电话的简宁眼睛一瞬瞪成铜铃,弹坐起来,“严不严重?怎么会出车祸?”
闻夏还没回答时,简宁已经跳到地上,光着脚开始收拾行李了。
*
闻家客厅。
闻夏看一眼结束通话的手机,恨不得用眼珠子剜掉闻东青一块肉。
无耻!
闻东青无耻!
蔺廷川,最无耻!!
早上,她下楼准备去公司,被闻东青拦了个正着。
闻东青说明意图后,有那么一瞬,她怀疑自己还没醒。
闻东青会因为两个亿的合作答应蔺廷川,她一点儿不奇怪。
但蔺廷川就大怪特怪了。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OOC了吧哥们儿?
为了让闻东青答应帮他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他竟然破格给了闻东青两个亿的合作?
虽然但是……
她想说,给多了哈!
真给多了。
就闻东青这种唯利是图的货,一个亿他也会干的。
“闻东青,我以前还是把你看得太像个人了。”
闻夏难得在闻东青面前硬气一回。
要不是真怕他,她都想扑过去掐死他。
闻东青:“过奖。”
闻夏狠狠一眼瞪回去。
她不想被他威胁,但她知道,闻东青这货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不打这个电话,真会被他经济制裁。
自打九岁被闻家收养那天,全家上下,她最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养兄。
*
蔺廷川午饭时间收到了闻东青发来的航班号。
【蔺廷川:多谢。】
片刻。
【闻东青:客气。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儿,记得还找我。】
“……”
蔺廷川握着筷子的手微顿。
*
简宁的航班夜里三点落地首都机场。
凌晨一点,闻家。
闻夏穿着“夜行衣”悄摸下楼。
客厅一片黑暗,她正要开门,“啪嗒”一声,灯火通明。
一身黑的闻夏在光亮下无处遁形。
“去哪儿?”
二楼挑空栏边,闻东青身着黑色睡袍,俯身睥睨。
闻夏心虚,后背冒汗,但还是挺直了脊背硬着头皮看回去,“我嫡长闺半夜回国,我去接机,不行吗?”
她一整天都被闻东青勒令不许出门,防着她提前跑去机场给简宁报信,手机也被没收了。
她明明确定他屋里灯灭了,才悄悄摸出来的。
这孙子,钓鱼执法!
只见,“孙子”不知从哪儿变出来剪刀和副卡,眼瞅着就要让它们亲密接触。
“她没老公?需要你接?”
“啊!”
闻夏不耐烦尖叫一声,重重跺着地面上楼回了自己屋。
二楼挑空栏边,男人勾了勾唇,也回了屋。
*
凌晨三点的首都机场人流如白昼,聚集着要散去四面八方的人。
几乎二十四小时没睡的简宁强撑着精神,取了行李,顶着墨镜下的黑眼圈走出出站口。
她叫的直达市人民医院的网约车已经在指定地点等着了。
风风火火间,一个熟悉身影从她余光里闪过。
等等,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