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垣送来的厚厚一沓资料中,蔺廷川精准锁定一个男人——景珩。
港城景家,是简家之后的港城第二大家族。
景珩便是景家年轻一辈中的老幺。
这个男人从简宁未记事就在她身边晃悠了。
而男人名字后括号里的备注,分外刺眼——两小无猜。
景珩比简宁大一岁,两人预幼班起便就读于同班。
一年预幼班,景珩读了两年,而简宁是适龄入学。
预幼班后,两人一同进入幼稚园。
谁迁就谁,一眼明了。
直到简宁去了沃顿商学院,学渣景珩凭实力跟不上,有心无力。
苏垣办事确实靠谱。
这份资料甚至详细交代了景珩是如何在家里跪祠堂、求爷爷告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追着简宁去沃顿商学院的心酸血泪史。
很遗憾,豪门世家在顶级学府面前使不上多大力,不是捐几栋楼就能成的事儿。
最后不了了之,去了一所他自身和家族实力范围内最好且离宾大沃顿最近的学校,得空就往简宁身边钻。
后来简宁留学回来,那一年里,景珩变本加厉游荡在她身边。
简宁的详细资料里,有二分之一厚度都和景珩有关。
除景珩之外,再没什么可疑异性了。
奇怪的是,那么粘着简宁的人,在简宁领证定居京城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
过去一年,简宁没回过港城,景珩也一次都没来过京城。
“查一下夫人行踪。”
蔺廷川交代,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补充,“再查一下景珩最新行踪。”
苏垣:“好的。”
懂了。
查一下这俩人是不是正在一块儿呢。
苏垣离开后,蔺廷川拿着简宁资料上楼,洗了澡后靠在床头开始细细翻看。
他一时皱眉,一时勾唇,几度困得睁不开眼。
就这么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眯过去了,翻开的资料因失了他手上的力道,快速飞舞跳跃至完全合上。
秒针转了几圈,窗外的太阳越爬越高,一缕阳光折射到蔺廷川脸上,浓密眼睫被碎光拓印在眼下,和着光影轻轻翕动。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蔺廷川绵长匀净的呼吸声中断,睫毛骤然颤了颤,下意识去摸手机。
睁眼后,他眼中的红血丝比睡着前更重。
【简宁:同意就签字,没必要谈。】
这是蔺廷川等了一晚上的回复。
还真是无情。
如果是昨晚收到这条信息,蔺廷川会觉得意外。
但现在,他看过她大部分资料,只会觉得这十分符合她说掀桌就掀桌、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行事风格。
前天晚上的她柔软无害,太具迷惑性了,导致他对她性格初步判断有误,缓兵之计失效,没能用一条信息把她骗回来。
什么两家利益,什么关系重大,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今晚吃什么重要。
如今……
只能换个策略。
昨晚,蔺廷川就是否离婚开始整理自己情绪,从天黑理到天亮,也没理清。
最终决定,理清之前绝不离婚。
这么一想,心口压了一夜的巨石,忽然就消失了。
蔺廷川略一思忖,给简宁拨去电话。
昨晚简宁不回消息后,他给她拨过几次电话,都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他以为她又把他拉黑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蔺廷川:“……”
现在应该是真拉黑了。
没有备用号了。
几分钟后,收到蔺廷川任务消息的苏垣,直直盯着手机屏幕,一言难尽。
做首席秘书的第八年,他的任务逐渐离谱。
【BOSS:办一百张备用手机号送来,越快越好。】
蔺廷川放下手机后,默默盘算着,这百个备用号,能跟简宁沟通几个来回?
捏两下眉心,他翻开简宁资料继续看。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资料翻到简宁大学时期,一个名字跳进蔺廷川视线。
闻夏——简宁最要好的朋友。
因为闻夏性别女,有关她的资料并不详尽。
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一通电话直接给到苏垣,“闻夏这个人,你认识吗?”
那头愣了下才回,“闻小姐是闻东青闻总的妹妹,现在管着闻氏旗下一家娱乐……传媒公司。”
苏垣没想到蔺廷川竟能不知道闻夏是谁。
蔺廷川沉默了。
他自是认得闻东青的,也知道他有个给男人花钱眼都不眨的妹妹,但不知道妹妹叫闻夏。
沉默后,蔺廷川紧紧蹙眉,眉眼间化不开的愁。
他总共在尊玺汇见过闻夏四次,每次见,闻夏身边的男人都不重样。
而她,是简宁最好的朋友。
蔺廷川忽然觉得,周身氧气稀薄得很,需要临时吸个氧。
比备用号先来的,是苏垣最新调查到的简宁行踪。
“蔺总,我查到夫人昨晚乘坐航班飞去了澳洲,但夫人落地入境后的去向,还没查到。”
只听……
“景珩呢?”
苏垣都做好老板嫌他效率低下、质问他为什么没查到夫人最新去向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老板在意的另有其人。
也是万万没想到。
意识到什么,他连忙答,“夫人是一个人上的飞机,没人同行。”
蔺廷川执着,“景珩在哪?”
没人同行,不代表没人汇合。
“……还没查。”
蔺廷川:“查。”
“好的,蔺总。”
苏垣被蔺廷川的低气压压得后背起汗。
他正在查呢,但老板突然电话打过来,他怕老板心急,就想着先把查到的汇报了。
半小时后,苏垣带着一手资料和一百张电话卡按下云幕府邸的门铃。
确认景珩人在港城,蔺廷川头顶的乌云总算散去几片。
但是……
“还没查到夫人在哪?”
看着自家老板熬红的双眼,苏垣都有点儿心疼了。
他试探出声,“蔺总,我冒昧问一句,您是想让夫人回来吗?”
蔺廷川没说话,但表情很明显——你是挺冒昧的。
苏垣尴尬笑笑,“如果您的目的是让夫人回来,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顿了下,他补充免责声明,“办法不光彩,但应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