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双手举起来,一副“怕了你了”的模样儿,“咱们有话好商量,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
这家伙,威胁上瘾了吗?
传说中正直到从不屑耍上不得台面手段的蔺家继承人呢?
蔺廷川面色没有丝毫松动,显然没有商量余地。
闻夏手忙脚乱去包里翻手机。
“蔺总,你别冲动啊!千万别冲动!我这就给我家宁宁打电话!”
这句话里,也不知道哪个词触动了蔺廷川的神经,惹得他眉心聚拢。
“你倒是也不用一心想着给闻东青送钱,天底下好人那么多,你有钱干嘛非给他赚啊……”
“死手,快翻啊!”
闻夏手上不停,嘴巴更不敢停,生怕停了就显得她不够卖力。
“找到了,我这就打。”闻夏明明笑不出来,硬挤,“这就打。”
号码拨出后,她嘴唇动动,无声催促着简宁快接电话,同时瞄着蔺廷川脸色,不时挤一挤笑脸。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闻夏正冲蔺廷川挤笑脸呢,笑脸霎时裂开。
“我说她已经上飞机了,你信吗?”
蔺廷川周身的空气一瞬凝固。
“真的,真没骗你!她去那边处理完事情立马回来!”
蔺廷川表情——你觉得我该信吗?
闻夏:“……”
她无比后悔在听完美男鬼阴魂不散的故事后喝了那口压惊的酒,没法儿开车送简宁去机场。
而简宁考虑到她几乎一宿没合眼,坚持让她在尊玺汇补一觉再走。
天奶啊!
这觉我非补不可吗?
“什么事?”
话从不说二遍的蔺廷川,破天荒又问了一遍。
闻夏先是一愣,然后是无尽的愁,“这我真不能说。但我跟你保证,她是真有十万火急要命的事儿,也真的会回来!”
简宁短信里的“港城”跳进眼里时,蔺廷川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景珩。
如今看闻夏表现,他更肯定自己没有猜错。
闻夏距离蔺廷川有一米之遥,但还是觉得自己快被冻成老冰棍儿了。
“老冰棍儿”唯唯诺诺等着。
她以为蔺廷川会再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闻夏回家后,看到了这会儿本应该在公司的闻东青。
她难得主动找闻东青搭话,想让他帮忙去跟蔺廷川说说,说她们真没撒谎。
结果换来闻东青一句,“这种鬼话,他都不信,我能信?”
说罢,他合上电脑,起身上楼。
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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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东青踏上几节楼梯,忽然停下,转身说,“真把简宁当朋友,你就劝她一句,别把老实人逼急了,后果她承受不起。”
老实人的真心,几人能受得起?
闻东青和蔺廷川私交不多,但生意上的来回也足够了解他一些了。
老实人——骗他可以,别让他发现。一旦发现,后面你说的标点符号他都得掂量三遍有没有水分。
也死心眼儿——认准的人或是很难改变。
*
蔺廷川赶去机场的路上,接到苏垣电话。
“蔺总,确认太太是回港城了,半小时前上的飞机。”
蔺廷川沉着眉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订一张最快飞港城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苏垣停顿两秒,“是您要去港城?”
“嗯。”
得到肯定回复后的苏垣更沉默了。
这还是蔺总吗?
婚姻使人如此不理智吗?
“有问题?”蔺廷川后知后觉,隐约察觉不对劲。
“蔺总,明天周一,是您回国后第一天去公司、也是您向董事会述职的日子。”
这次,轮到蔺廷川沉默了。
没人知道蔺廷川沉默的几秒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
“订明天述职后飞港城的最快航班。”
自家老板去意已决,但苏垣还是决定做个忠言逆耳的下属。
“蔺总,除了述职,公司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您处理。”
总之,当下最明智的决定就是他哪儿也不去。
又是几秒的沉默。
重新开口的蔺廷川少了几分刚才的偏执,沉稳的他又重新回来了。
“我的婚姻事关集团目前首要合作项目,现在,我的妻子坚持离婚,并回了娘家。苏秘书,你觉得现在还有哪件事会比这个更重要?”
苏垣:“……”
我发誓,您是把追老婆说得清新脱俗的第一人。
纯为项目,不夹带任何私货。
谁信啊?
“至于你口中其他重要的事,我亲自和蔺董说。”
蔺廷川口中的蔺董,是蔺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也是蔺廷川的父亲——蔺承山。
苏垣:“好的,蔺总。”
事已至此,再劝就真的招人烦了哈!
*
次日,蔺廷川完成董事会述职后,径自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蔺廷川看着办公桌对面背对着自己的老板椅,喊了一声,“爸。”
下一秒……
“砰”一声,坐在老板椅内的人重重一拍椅子扶手,同时,老板椅转了过来。
老板椅内的中年男人年近六旬却不减风采,脊背无需刻意挺直,却自有如山的挺拔,硬朗气质由内而外。
他鬓角有几缕岁月染上的霜白,整个人更显不怒自威。
然而,他说的话却完全不符合他的威严形象。
“哟,这是谁儿子?怎么还管我叫上爸了?”
奚落后,他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孩子,我不是你爸,你认错了。要认爹,去别处去。”
“……”
蔺廷川面带无奈,但显然早已习惯。
“没及时告诉您我回国,是我疏忽,您消消气。”
落地后谈完生意那刻起,他的大脑就一直被陌生的情绪占据着。
见蔺廷川认错态度良好,蔺承山不再阴阳怪气,直接敞开了说。
“回来也不回家,怎么?我家大门针对你拉了电网?”
“要不是老沈说,沈家丫头一周前去机场接的你,我都不知道我出国一年的亲儿子已经回国那么多天了!”
“自己儿子回国,我还得从外人口中知道,算我和我媳妇儿白生你一场!”
蔺承山口中的老沈,是他多年老友,两人从光屁股的时候就一起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