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简宁,看似平静,实则没招儿了。
如今,再回想起那晚的男人,没有炽烈,只有阴寒。
寒气逼人。
“其实……”
Peter李大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嘴巴却已经鬼使神差蹦出两个字儿。
倏地,简宁和闻夏视线同时射向他,堪比射线。
Peter李及时闭嘴。
死嘴!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别人正查和自己共度良宵的男人是谁呢,你冷不丁提别人正牌老公,你多冒昧啊!
动脑子想想,就算他落单,那能是他吗?
必不能啊!
要真是人家老公,人家还能不认识?
好险,职业操守的防线差一点急就松动了。
简宁:“其实什么?
闻夏:“你倒是说啊!”
两人都是急脾气,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是炮仗,一个是窜天猴。
Peter李扔出两个字儿后,那嘴就跟抹了502似的,急得两人同时催促出声。
Peter李:“!”
其实什么?
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其实,严格来说,就连这些我都不应该说的,您二位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Peter李内心小人掏出口袋里的小方巾擦擦汗,一秒切换得意模式。
好险!
这难关也是让Peter我啊,成功渡过去了!
同一时间,沙发上的“炮仗”和“窜天猴”,临门一脚被泼了一盆冷水,火芯子被浇灭。
*
云幕府邸。
给简宁回完消息后,蔺廷川第一时间上楼洗澡。
重新下楼时,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裹着挺拔身形,整个人气场沉厚,矜贵又疏离。
蔺廷川在家从不穿西装,追求更舒适的家居服。
几分钟前,他洗完澡在衣帽间选衣服时,突然就想起那晚简宁盯着穿西装的他移不开眼的样子。
他喉结一滚,鬼迷心窍一般,修长的手就搭上了西装。
嗯……
他们即将谈正事。
这样穿……比较正式。
虽是穿了西装,但蔺廷川并没有像外出那样一丝不苟系了领带。
他告诉自己,这样是正式但不刻意,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晚意乱情迷时,简宁捡起领带穿过他后颈用力一拉、迫使两人靠更近的场景。
自踏上回国航班那刻至现在,蔺廷川只在尊玺汇那晚睡了整觉,也休息得最好。
其他所有时间,睡眠加起来还不足六小时。
这会儿,他精神却亢奋异常,不带任何疲意,风发意气。
外面阳光正好,东南角那棵小品老桩罗汉松随着日光慢慢变幻投影位置,像钟表盘上的指针一般,不觉间由西转向东。
屋内客厅,蔺廷川又一次看腕表时,外面已经日头高照,临近正午。
手机的专属提示音没再响起,他也没等到简宁回家。
却等来了闻东青的一条信息。
短信内容简单粗暴,闻东青一个字儿没说,只转发了一条副卡消费提醒。
消费地点:尊玺汇。
消费金额:13万。
谁消费的,无需多想。
没回家,原来是去尊玺汇吗?
蔺廷川握紧手机,手背青筋随着用力明显凸起。
*
灯火通明的地库,不下十辆豪车各安其位。
车型各异,颜色是统一的哑光黑。
蔺廷川依旧选择雷文顿出行。
上车前,他解了西装扣子,脱下西装,上车后随手往副驾一扔。
蔺廷川袖子一挽,雷文顿如一头刚苏醒的巨兽,缓缓驶出地库。
驶上柏油路面后,它沉寂的力量骤然舒展,转瞬融进天光里。
路人只觉得——刚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高架桥上,雷文顿呈破风之势。
忽然,专属提示音响起,一瞬安抚了这头巨兽,就连它周身的风都温柔了。
蔺廷川点开新消息。
【蔺太太:急事!我回港城一趟,离婚的事回来再谈。】
“……”
早上那几条短信怕不是障眼法。
他竟从她一条信息里看到了她十万火急逃命的架势。
比在机场躲他还夸张。
就那么不想见他?
蔺廷川视线从手机收回。
刚被安抚好的巨兽一瞬狂暴,低吼两声,风都不敢近身。
二十分钟后,雷文顿在尊玺汇停稳,蔺廷川长腿迈出,进去找人。
外人眼中,他依旧是从容自持的蔺家继承人,看不出半分情绪破绽。
掌心几乎贴在闻夏专属包厢门上时,他犹豫片刻。
下一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卧槽!鬼啊!!”
闻夏毫无防备,被吓得骂骂咧咧,本能向后跳了好几步,跳出两三米远。
她本就还没从简宁的美男鬼故事中抽离,这会儿,刚开门就看见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Duang大一坨人,差点儿吓死。
看清蔺廷川后,她使劲儿捋捋自己心口,“哦,人啊!”
给她心脏吓成十七八岁活力小伙子了,蹦蹦跳不停。
“简宁呢?”
无视闻夏的一惊一乍,蔺廷川早已把包厢打量一遍。
只有闻夏一人。
“走了啊。”闻夏顺手回答,后又疑惑问,“她没跟你说吗?”
简宁临走前,她还提醒她了,这样一声不吭就走,就怕蔺廷川又联合闻东青出什么损招儿。
她说会跟蔺廷川说一声的。
不是吧?她明明答应她了啊!不能忘吧?
副卡又危了?
蔺廷川沉默片刻,“……说了。”
闻夏:“……”
明白了。
说是说了,但他不信。
“那什么,蔺总,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宁宁突然回港城真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蔺廷川的表情——你的人格?保证?
闻夏:“……”
喂喂喂!
这你就不礼貌了啊!
“什么事?”蔺廷川不信,但还是问了。
“这……还真不方便说。”
事关她好闺闺大过天的面子。
生平第一次睡男人,结果睡了个男鬼。
就算是仇人听到也该释怀了。
圈子绝大多数人见到这位杀伐决断的蔺家继承人都是怕的,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闻夏也不例外。
即便有简宁作为纽带,也还是难以避免被他的气场震慑。
“闻小姐,我没时间揣摩你的哑谜。如果你执意不说,那我只好找你兄长闻东青聊聊。”
蔺廷川声音沉沉,眉头都没动一下,已经调出了闻东青的手机号码展示给闻夏看。
闻夏:“???”
“你打给简宁,让她立刻回来。或者,我打给闻东青。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