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娥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早已忘记吃饱饭的滋味,她不禁热泪盈眶。
清理完厨余垃圾,田秀娥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盘算着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娘的下落。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秀娥!秀娥丫头,你在家吗?”
田秀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透过门缝向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村里的李寡妇。
李寡妇三十出头,丈夫早年得病死了,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平时在村里人缘不错。
之前田秀娥拿出粮食分给村里人时,李寡妇也分到了一小袋陈米,对田秀娥一直心存感激。
田秀娥这才打开院门。
“李婶子,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田秀娥客气地问。
李寡妇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赶紧挤进院子,反手把门关上。
她压低声音说道:“秀娥,婶子是来提醒你的,你这两天可千万当心点田德荣和薛红梅那俩畜生!”
田秀娥皱眉:“他们又作什么妖了?”
李寡妇啐了一口,“昨晚半夜,那俩不要脸的饿急了,居然摸到我家后院,想偷我那点口粮。幸好我弟弟昨天进城没赶上车,在我家住下了。半夜听到动静,我弟弟抄起扁担出去,把他们俩打跑了。”
说到这,李寡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不知道,我瞧见田德荣的时候,他半边身子都是血,跟个鬼一样。薛红梅也是披头散发的。他们俩现在就是饿疯了的野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田秀娥冷下脸。
昨晚白也咬伤了田德荣,他们没捞到好处,果然转身就去祸害别人了。
李寡妇语重心长地嘱咐:“婶子知道你力气大,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俩在村里名声臭了,借不到粮食,肯定还会来找你的麻烦。你一个大姑娘家,晚上一定要顶好门,千万别给他们开门。”
田秀娥心里一暖。
在这个人吃人的饥荒年代,还能有人特意跑来提醒她,这份善意实属难得。
“婶子,谢谢您特意跑一趟告诉我。”
田秀娥认真地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们要是敢来,我绝不轻饶他们。”
李寡妇见她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看了看田秀娥蜡黄的脸,一阵心痛。
“好好的孩子,被折腾成这幅样子,要是你娘还在就好了……”
李寡妇长叹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旧手绢包裹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掀开旧手绢,里面是个干瘪的黑面窝窝头。
“秀娥,你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寡妇眼里有不舍,还是将窝窝头硬塞给田秀娥。
“这年头谁家都没余粮,婶子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你别嫌弃,赶紧吃。”
田秀娥愣住了,觉得手里的窝窝头沉甸甸的。
在饥荒年,一口吃的就能换一条命。
李寡妇自己还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这一个窝窝头,指不定是她从牙缝里硬省下来的。
“李婶子,这不行,我不能要您的口粮。您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田秀娥心里酸溜溜的,连忙想把窝窝头塞回去。
李寡妇连忙后退,“给你,你就拿着!”
“你身边现在连个能护着你的人都没,不吃饱怎么用力气保护自己?快点吃吧!婶子还要回去照看孩子,先走了!”
不等田秀娥再推辞,李寡妇快步走出了院子,生怕她把东西还回来。
田秀娥望着李寡妇匆匆离去的背影,把窝窝头珍重地放到怀里。
这份恩情,她田秀娥记下了。
等她找到娘,把杂货铺经营起来,一定会好好报答李婶子。
接下来的两天,田家村出奇的平静。
田秀娥并没有因为这份平静而放松警惕。
她太了解田德荣和薛红梅了,那两人自私贪婪,没占到便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白天在杂货铺里规整物资,晚上则用粗木棍将门窗顶死。
这两天,她靠着空间里的猪肉和米面,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
手臂上的伤口敷了血见愁后,也已经结痂。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
田秀娥和衣躺在炕上,浅浅睡着。
突然,脑海中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叮!系统检测到杂货铺附近出现恶意入侵者,请宿主保护好杂货铺及物资!】
绒团系统在黑暗中跳跃出来,闪烁着蓝光:【温馨提示:宿主目前总积分170,请继续努力经营。只要保护好店铺,完成更多交易,等积分攒到1000,就可以升级杂货铺。升级后将解锁更多权限和防御功能!】
田秀娥顿时睡意全无。
恶意入侵者?除了田德荣和薛红梅,还能有谁!
她屏住呼吸,院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踩雪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你轻点!这死丫头警觉得很,别把她吵醒了。”
这是薛红梅的声音,声音急切。
“少废话!老子膀子还疼着呢,赶紧托我上去!”田德荣低骂。
田秀娥在黑暗中冷笑。
想偷东西?做梦!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炕,借着微弱的月光,摸起墙角那把铁锄头。
然后拔下杂货铺后门的门闩,绕到了院墙外。
夜色掩护下,田秀娥放轻脚步,悄悄逼近。
院墙外,薛红梅正撅着屁股,抱住田德荣的腿,吃力地将他往墙头上托。
田德荣半边肩膀还缠着破布,单手扒着墙头,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看着田德荣那张脸,田秀娥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
娘被绑在驴车上绝望的哭喊;自己被迷晕卖进深山,在柴火垛里遭受非人折磨……
那一幕幕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畜生!你们都该下地狱!
田秀娥握紧锄头把,抡圆了胳膊,对准田德荣受伤的肩膀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撕心肺裂的惨叫响彻云霄。
田德荣本就重伤,肩膀被锄头砸了后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从墙头上栽了下来,砸在雪地里。
“我的肩膀!我的肩膀断了!”
田德荣捂着肩膀,惨叫声凄厉,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