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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凄惨。
薛红梅吓傻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借着月光，看清了拿着锄头的田秀娥。
田秀娥双眼猩红，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啊！鬼啊！”薛红梅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田秀娥没有理会薛红梅，她盯着田德荣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前世她受过的苦，娘受过的罪，今天必须让这个畜生血债血偿！
“去死吧！”
田秀娥举起锄头，对准田德荣脑袋，再次砸了下去。
今天就算拼着背上人命官司，她也要砸死这个畜生，永绝后患！
生死关头，田德荣往旁边猛地一滚。
“砰！”
锄头擦着田德荣头皮，砸在冻土上，砸出一个深坑。
田德荣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就差一点，他的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被砸碎了！
“杀人啦！救命啊！”
田德荣往后爬，“这贱丫头疯了！她要杀老子！”
薛红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田秀娥天生力气大，这一锄头要是砸实了，绝对能要了人命。
她也扯开嗓子叫：“杀人啦！田秀娥杀亲爹啦！救命啊！快来人啊！”
两人的惨叫声在夜里尤为刺耳。
田家村本就不大，前两天刚闹过一出，村民们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睡得并不沉。
这动静一出，惊醒了附近的住户。
很快，周围几户人家接连亮起光亮，狗也跟着狂吠起来，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谁在嚎？”
“好像是田家丫头院子那边传来的！”
“快！快去看看，别是又出事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村长披着军大衣，手里举着火把，带着十几个村民，急匆匆地朝杂货铺的方向赶了过来。
田秀娥握着锄头的手发紧。
她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人，冷笑一声。
今天，她就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撕下这对狗男女的脸皮！
可惜，现在不是要田德荣命的时候。
刚刚她已经丧失理智了，为这种畜生背上关系并不值当。
她还要去救娘，还要把杂货铺开起来。
田秀饿放下锄头，顺势跌坐在雪地里，双眼氤出眼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杀人！”
村长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
十几个青壮年举着铁锹和扁担紧随其后，将院墙外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下，田德荣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疼得惨叫连连。
薛红梅披头散发地瘫在一旁，裤裆都湿了一大片，冷风也压不下尿骚味。
“村长叔！”
田秀娥连滚带爬地扑向村长，嚎啕大哭：“有土匪！有土匪翻墙要杀我！”
她指着地上的两人，身体抖如筛糠，“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墙头有动静。这荒年头，我以为是山里的土匪下山抢粮了。我害怕啊！我一个人在家，不敢出声，只能闭着眼睛拿着锄头乱挥，想把土匪吓跑……我不知道是他们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
看看墙根底下垫着的两块大石头，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放屁！你个小贱妇，你明明看清了是老子，你是存心要砸死我！”
田德荣指着田秀娥破口大骂，“村长，你别听这贱丫头胡说八道！我是她亲爹，我来看看我闺女犯法吗？她这是忤逆不孝，是要天打雷劈的！”
薛红梅连声附和：“对对对！我们就是不放心秀娥一个人住，半夜来看看她。谁知道这死丫头心思这么毒，下死手啊！大家伙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呸！你们也配说这话？”
人群中，不知道谁啐了一口。
前几天杂货铺闹的那一出，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田德荣为了口吃的，逼得亲闺女上吊，连亲爹都不配当，现在装什么慈父？
“半夜三更，不走正门爬墙头看闺女？你糊弄鬼呢！”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贼心不死，惦记着秀娥家里那点东西，想趁夜摸进去害人！”
村民们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相信田德荣的鬼话。
这光景，半夜翻墙的行径，跟谋财害命没两样。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心里早就认定了这对狗男女是来害田秀娥的。
田秀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酝酿好情绪，“扑通”一声跪在村长面前，额头磕在雪地上。
“村长叔，各位叔伯婶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田秀娥满脸泪痕，眼神绝望，“我娘被他卖了，家里被他搬空了，我现在就剩这一条贱命。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我今天要是没醒，是不是就被他们勒死在炕上了？我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省得日夜担惊受怕！”
说完，作势就要往石头上撞。
“秀娥！别做傻事！”村长媳妇把抱住田秀娥，跟着抹眼泪。
“造孽啊，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田德荣！你还是个人吗？虎毒还不食子，你这是要绝户啊！”
这时，李寡妇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拎着顶门用的粗木棍，对准田德荣和薛红梅大骂：“大家伙别被这对狗男女骗了！他们根本不是来看闺女的，他们就是饿急了眼的贼！”
李寡妇看着村民，高了嗓门：“前两天半夜，这俩畜生就摸到了我家后院，想偷我那点活命的口粮！要不是我弟弟正好在我家住下，拿扁担把他们打跑了，我和我那两个孩子今天就得饿死！田德荣肩膀上的伤，就是昨晚被我弟弟打的，根本不是什么自己摔的！”
李寡妇隐瞒了狼的事情，把伤口推到自己弟弟身上，就是为了坐实田德荣半夜做贼的罪名。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荒年粮食就是命。
偷粮食，那就是在挖大家的命根子！
“好啊！我说我家前天怎么丢了半捆柴火，敢情是你们偷的！”
一个干瘦的汉子跳了出来，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家院墙外头也有脚印！我昨天还纳闷呢，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