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群情激愤。
村民们看向田德荣和薛红梅的眼神凶狠,恨不得生啖其肉。
“打死他们!打死这对偷粮食的贼!”
“对!打死他们!留在村里也是个祸害!”
十几个青壮年举起扁担和铁锹,就要往田德荣和薛红梅身上招呼。
薛红梅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田德荣也顾不上肩膀的疼了,连连求饶。
“住手!都给我住手!”村长厉声喝止。
作为村长,他不能看着村民打死人,但田家村也绝对容不下这种毒瘤。
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人留着,迟早要把全村的风气带坏。
“田德荣,薛红梅。你们做贼偷盗,谋财害命,咱们田家村容不下你们这种畜生!”
村长声音铿锵有力,“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报告,把你们两个逐出田家村!还要报警,让公安来抓你们去劳改!”
逐出村子!送去劳改!
被赶出村子就意味着没有工分,没有口粮,只能在外面活活饿死。
进了劳改农场,那就更是生不如死。
“不!村长,你不能这么干!我是田家村的人啊!”
田德荣终于慌了,爬过去想抱村长的腿。
村长一脚将他踢开。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放开我爹娘!”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小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头撞向田秀娥。
“坏女人!是你害我爹娘,我打死你!”他挥舞着拳头,砸田秀娥的腿。
田秀娥冷眼看着。
前世,就是这个私生子被田德荣和薛红梅供上大学,踩着她和娘的骨血过上好日子。
她一把揪住小虎子衣领,顺势往旁边推。
“哎哟!”小虎子摔在雪地里,扯开嗓子大哭。
“虎子!我的心肝啊!”
薛红梅扑上前抱住小虎子,指着田秀娥,“你个千刀万剐的贱蹄子!你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她刚想爬起来,就被旁边的两个妇女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田德荣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盯着田秀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敢算计老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早晚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要杀了你!”
薛红梅也跟叫骂:“杀了你!我们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一道厉喝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谁要杀人?好大的口气!”
几道手电筒光束扫过雪地,打在田德荣和薛红梅脸上。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推开人群,大步走进来。
原来,村长见今晚这事闹得太大,早让村里腿脚最快的小伙子抄近道去公社报了警。
公社离得不远,公安同志接到报案,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正好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田德荣和薛红梅看清来人头上的大檐帽,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公、公安同志……”田德荣结巴了,“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是她亲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薛红梅想抱公安的腿:“我们没想杀人,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
“看看孩子?半夜三更翻墙看?还扬言要杀人?”
带头的公安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铐。
“咔哒”,将两人的手腕铐在一起,“有什么话,回局子里去跟墙壁说吧!”
田德荣和薛红梅彻底崩溃,怎么求饶都是无济于事的。
田秀娥从雪地里爬起来,因为趴在太久,双腿已经被冻得麻木,所以踉跄了两步。
“公安同志,求你们救救我!”田秀娥哭着,撸起棉袄袖子。
她手臂上是结痂的伤口,其他身体部位,也有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
她指着田德荣和薛红梅,声泪俱下。
“他是我亲爹,可他为了赌钱,把我娘卖给走街串巷的货郎,至今生死未卜!现在他又和这个女人搞破鞋,霸占了我娘留给我的杂货铺,抢光了家里最后一粒米。昨晚他们还翻墙进来,往我脸上撒蒙汗药,想把我也迷晕了卖进深山里换肉吃!我拼了命才逃出来,今天半夜他们又来,手里还拿着凶器,分明是想斩草除根啊!”
村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卖妻、投毒、半夜谋杀,这哪是亲爹,这简直是畜生!
李寡妇第一个站出来作证:“公安同志,秀娥说的句句属实!前两天这俩畜生还摸到我家偷粮食,被我弟弟打跑了。他们就是村里的毒瘤!”
“对!我们都能作证!”
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
公安同志听得眉头紧锁,在这饥荒年代,偷粮食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还涉嫌买卖人口和蓄意谋杀。
“带走!”公安同志拽起田德荣和薛红梅。
“不!我不去劳改!秀娥,我是你亲爹啊,你不能这么绝情!”田德荣嚎叫着。
薛红梅不断挣扎,却被公安死死按住,强行拖出了院子。
小虎子哇哇大哭,被村长媳妇扯住后领子,暂时拘在身边。
看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田秀娥吐出一口浊气。
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前世的仇,今天算是报了一半。
进了局子,就凭他们干的那些烂事,这辈子别想再翻身。
村长走上前来,拍了拍田秀娥的肩膀。
“秀娥啊,委屈你了。以后这俩祸害回不来了,你就安心在村里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叔。”
村民们上前安慰了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田秀娥关严门,顶上粗木棍。
她实在太累了,倒在炕上,刚想闭上眼睛休息,杂货铺的后门突然亮起了一阵白光。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是赢夙。
他身上的铠甲破损严重,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连高高束起的长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姑娘!”
赢夙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多亏了姑娘的舆图手札,吾军借着山道奇袭蛮夷大营,大获全胜!蛮夷首领已被斩首,巍峨山之围解了!”
田秀娥由衷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恭喜将军凯旋。”